林默第一次替肖然整理画室，是被一桶翻倒的油画颜料弄得一身狼狈的。

那天大概是下午三点多，阳光正好，照得满屋子颜料像撒了一把跳跳糖。肖然正蹲在地板上，对着一块巨大的画布埋头涂抹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。没注意脚下，“啪”一声，一桶金黄的颜料被打翻，稠稠的液体瞬间染黄了他半边屁股，还有好几块没来得及扔掉的画布。

“哎呀！”肖然这才跳起来，但浑身黏糊糊的，手一抖，旁边那桶深紫的颜料又被碰倒了。

“肖然！”林默当时正在画室门口接电话，闻声冲进来，眼角余光扫过地上滚落的颜料袋，再看到肖然那副狼狈相，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。

“我……”肖然窘迫得脸通红，刚想说不是他干的，结果脚下打滑，“噗通”一声摔了个屁股墩，紫红色的颜料直接糊了他一脸。

林默是画廊派来帮忙的实习生，人特别老实，话少得像块木头。平时都是他默默收拾残局，肖然则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。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家老板这么……毁容。

“我、我不小心……”肖然想说点什么，但一连串的意外让他舌头打结。

林默没理会他的解释，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现场。先用大块画布吸走多余的颜料，然后把倒翻的桶收起来，最后才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肖然。

“肖先生，”林默声音有点发紧，“需要我帮你清理吗？”

肖然抬眼，看见对方手里拿着一块沾满油彩的抹布，正犹豫着要不要伸过来。他摇摇头，自己挣扎着爬起来，结果因为裤子太滑，又是一阵噗噗的油渍扩散。最后连爬带滚地到了墙角，靠在画架上大口喘气。

林默看着他被自己弄得更狼狈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他走过去，蹲下身，默默接过肖然手里的抹布，开始认真地帮他擦拭。

“你、你轻点……”肖然忍不住提醒，脸上火辣辣的，低头看见林默专注的侧脸，还有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骨节，心里莫名一软。

林默没说话，只是动作更仔细了些。他的手指修长，皮肤干净，相比之下，肖然这双常年握画笔的手就显得粗糙多了，布满细小的伤口和颜料斑渍。几滴颜料不小心蹭到林默的手背上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