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看着肖然满头大汗跑出去的背影，嘴角勾了勾。这小子，简直是行走的调色盘，永远都化不开的那种。

画展成功了，尽管最后那幅《梦魇》引起了一些非议，但更多的是惊叹。肖然的名声更响了，人模狗样地被记者围追堵截，估计晚上那顿饭是省不掉了。

林默推了推眼镜，看向窗外。夜色渐浓，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。他习惯了这种喧嚣，就像习惯了每天清晨醒来，画室里那淡淡的松节油气味。

画室还是老样子，凌乱中带着一种奇特的秩序感。那些画稿，有的画满了诡异的人脸，有的描绘着扭曲的肢体，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乱码似的颜色和线条。肖然说，这是他在逃避什么，或者……在寻找什么。

林默不知道该信还是该不信。他只是知道，自己好像是从一开始就习惯了这样。习惯了这个房间里只有他和那些画，习惯了这个房间里的温度和气味，习惯了这个只有肖然才懂的世界。

肖然回来的时候，脸上带着酒气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一进门就嚷嚷：“林默，今晚跟你一起去！杨哥说了，要让我画一幅自画像，报酬丰厚得很！”说着就卷起袖子，准备开始他的“创作”。

林默递给他一杯温水：“先喝点水，别急。”然后又指了指画架，“地方已经收拾好了。”

肖然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还是你细心。”他接过水杯，喝了一大口，脸上露出一丝醉意，“说真的，今晚我们能去看看吗？我想看看那些画都卖了多少钱。”

林默点点头：“走吧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画室，肖然走在前面，脚步轻快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林默跟在后面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他们来到一家酒吧，喧嚣的音乐，闪烁的灯光，和画室里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肖然显然很享受这种热闹，一杯接着一杯。

林默只是喝着柠檬水，看着肖然逐渐微醺的脸。他想起以前，肖然也是这样，喝多了就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。

“林默，”肖然突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林默，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？”

林默挑了挑眉：“知道什么？”

“那些画，”肖然的声音低沉，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不是简单的艺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