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在出口处又站了十分钟，直到人潮散去，肖然那标志性的高挺鼻梁才出现在视线里。他接过林默递过来的那份报纸，页脚还沾着油墨，低头就往里翻，直接就看到他被自己塞进去的那篇报道。

"还看这个？我都看过了。"林默走过来，伸手想抢过报纸。

肖然突然笑了一声，把报纸护住，靠在墙边，挡住外面的风。这小子今天格外ура，明明已经挣脱记者圈，还装作没完没了的样子。"留着下次给那些向导看呗，"他晃了晃报纸，"让他们也学学怎么做人设。"

林默没接话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突然叹了口气。肖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动作带着点宠溺又带着点无奈。"又怎么了？"

"没什么。"林默摇摇头，"就是觉得你今天又把自己搞得太累。"

"这不是常有的事吗？"肖然扯了扯嘴角，"你以为我乐意？那些记者问的都是些有的没的，还非得让我对着镜头笑。"

"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，"林默伸手把他的外套往肩上一搭，"我帮你挡着点。"

肖然没动，反而伸手勾住林默的脖子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。可以感觉到林默肌肉绷了一下，随即放松下来。这人身上总是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，淡淡的洗衣粉香混着松木的清气。

"说真的，"林默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"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？"

"没有。"肖然立刻否认。

"真的？那你画里那些阴郁的线条是怎么回事？"林默顺着他的话往下说，"明明是很厉害的画家，画出来的东西却让人喘不过气。"

肖然抬眼看他，路灯把他的眼睛照得发亮，"哪个阴郁的线条？"

"最近那幅《迷雾》，"林默掰着手指头数，"那些扭曲的树枝，还有地上的光影，感觉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。"

肖然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弯腰捡起路边的落叶，"你以为艺术家都是光鲜亮丽的？那些画里的东西，"他随手抛起一片叶子，"都是从生活里捡来的。"

林默没说话，把他的手臂揽得更紧。两人沉默地走着，直到走向停车场。

"以后有什么事，"林默在车里等着他，"别一个人扛着。"

肖然把报纸随手扔在副驾上，把脸埋进林默的臂弯里，"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