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说这话的时候，正往宿舍楼道里冲。后边宿舍的哥们儿喊他等会儿，说楼下保安又让收快递了，非得搁门卫室。老张头也不回，气喘吁吁的，“等着，等着，我扔完垃圾就下来。”

我靠在宿舍阳台上，看着老张灰头土脸地拐进楼洞。手机叮咚一声，是《今天我又不是人》的书评，封面是个黑白的剪影，眼睛的位置是个漩涡。我裂开嘴笑了，随手点开试读，一页一页往下翻。

凌晨一点，宿舍楼彻底安静。只有空调还嗡嗡地唱着老调调。我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映出我惨白一张脸。书桌那盏白炽灯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我对着镜子，咧嘴笑了一下，发现咧得有点哆嗦。

大学城这地方，夏天闷得要死。前几天还下过暴雨，今天突然放晴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我瘫在床上，翻着那本《今天我又不是人》。前几章写得挺潦草，但越往后越渗得慌。讲的是一个大学生，叫林默，天天熬夜打游戏刷剧，后来开始发现一些怪事。比如，他发现镜子里的自己，好像有时候不太对劲。不是模糊，是整个轮廓都扭曲了，像水墨画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

我晃了晃脑袋，把那鬼东西甩开。隔壁宿舍老张还没回来，估计还在跟那个死胖子似的，在食堂那边跟人干仗。前两天他们俩因为外卖争辩了半天，最后还动起手来。老张那体格，被那个五五壮汉揍得鼻青脸肿，也不知道火气是从哪儿来的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朋友圈。有人晒了新书，配文：“午夜重读，背后发凉。”底下跟了一百多条评论，十成十都在吹这部神书。还有几个哥们儿也买了，说本来不信邪，看完硬盘都烧了。我翻到一个截图，照片上书封底，好像写着“越活越怪，非我之过”，后面那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，也不知道是作者故意的。

我咬着笔杆子，盯着屏幕上那些字。空调嗡嗡作响，突然停了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探头往楼下瞅。没人啊，窗户也关得好好的。难道是线路老化？上学期老张他们宿舍就断过两次电，后来管理员给换了个裸露的插排，说是统一整改。

书桌上的那盏灯，忽然自己暗了一下。我猛地坐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