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的，又加班到半夜。"林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把电脑屏幕暗了下去。窗外是这座不夜城的万家灯火，密密麻麻的霓虹灯把天空映成一片晃眼的白。她摘下耳机，房间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。

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，杯沿还留着指纹。林薇啧了一声，顺手把杯子扔进垃圾桶。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她睡在办公室了，房租交不起，合租的室友又跟人跑了，现在整个屋子就她一个人。

"林薇！赶紧收拾东西，客户来了！"对门的设计总监老张扯着嗓子喊，"新来的实习生会因为 Issues 搞砸了整个方案，你得救场！"

林薇手一抖，鼠标弹射出去，差点砸到对面老张的秃头。她光着脚踩着地板，飞快地把今天换洗的T恤塞进帆布袋，顺手抄起桌上那本封面是淡绿色茉莉图案的书，胡乱塞了几页进去。书名是《微光之城》，看第一页就扔进了垃圾桶。

"多管闲事！"老张裹着西装外套往外走，"这种书都看，难怪设计思路这么老土！"

走廊尽头的洗手间，林薇对着镜子补了点口红。化妆包里只有一支眼线笔和一管遮瑕膏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闺蜜逛街买香水都能开开心心数钱，现在她连一支正常的口红都舍不得。正对镜子发呆，后脑勺突然被拍了一下。

"林薇，发什么呆？"新来的实习生小杨探头进来，"总监说你跟丢了，马上要带你去见客户。"

林薇从包里掏出那本被她胡乱塞进去的《微光之城》，顺手翻到某页叠起来夹在书签里。小杨好奇地瞥了一眼，书页里夹着的是——她上周在旧书摊淘来的手稿纸，正是她构思的霓虹灯广告图案。

"这旧书你从哪淘来的？"小杨托着下巴。

"随便买的。"林薇不想多解释，"赶紧走吧，客户等急了。"

电梯门打开，一男一女走了进来。男的穿着定制西装，女的穿着香奈儿套装，两人勾肩搭背说话声音特别大。林薇下意识地缩在角落，突然听到女的用夸张的语气说：

"张总，你知道吗？昨天我碰到个特别有意思的姑娘，就住在城南那个老破小里头，居然养了二十盆茉莉……"

男人轻笑出声："城南老破小？看来是生活逼得人家走投无路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