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，凌晨四点半。

天还没亮，路灯把街道照得发白，又冷清。李茉莉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外套，缩在共享单车的车筐里，寒风还是钻得她骨头缝里。

“滴滴——”手机响了，是中介打来的。下一秒，她像被拎起来似的从车筐里弹跳出去，快步跑到路边，掏出钥匙。

出租屋在她手上不到四十平，租金一个月2200。狭小，阴暗，只有一扇正对着马路的窗户。但这里，是她在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里，唯一能落脚的地方。

屋里没开灯，一股子泡面和劣质洗衣粉混合的味儿在空气中飘荡。李茉莉甩了甩头，把这股子味儿甩开。马上要交房租了，她得赶紧挣钱。

手机上显示着三个字——“奶茶店，兼职，下午四点到晚十点”。

下午四点。李茉莉撇撇嘴。不是她不想干，是白天跟老板谈了一份文员的工作，上午刚签约，结果下午就临时变卦了，说人手够了，让她白跑一趟。这破工作，还没开始干就结束了。反倒是奶茶店，虽然累，但稳当。

她刚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不是中介，是前同事王莉打来的。

“喂？茉莉，你在哪儿呢？”电话那头传来王莉兴奋的声音。

“我刚从上一家公司出来，现在在忙下一家呢。”李茉莉语气平淡。

“哎呦，这么快就换了？你这……哎，算了，反正最后不都一样。这样，晚上下班，有空吗？跟哥嫂吃饭去！”

王莉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当策划，比李茉莉强，开税后八千，拎得清，特会来事儿。

“不了吧，晚上得加班。”李茉莉把外套领口又往上拉了拉。

王莉在那头叹了口气：“就为那点加班费，值得？你那文员工作没了，不赶紧找补上？晚上就当放松，哥嫂请客，哥嫂说了，想让你跟哥嫂见见。”

李茉莉心里咯噔一下。哥嫂？那是……王莉大学时期的男朋友，后来因为一些误会分了，听说她哥现在混得风生水起，在市中心开了家广告公司。

“不了，真没什么空。”李茉莉找了个借口，“再说，跟他们一个个认识的也不熟。”

王莉在那头嘟囔了几句：“你这人……”

“那我先挂了，晚上还有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