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底下又痒又疼，李茉莉猛地抬起头，从铺在腿上的牛仔布下面钻出来，后脑勺差点撞到小板的墙上。她眨了眨眼，适应着昏暗的光线。

刚才那声叹气还在耳边晃悠，老王，这名字她记得分明。隔壁搬来的新住户，据说是个退休教师，说话慢悠悠的，眼角有几道褶子，笑起来倒也挺和蔼。可刚来没两天，就对她这个租客“多方关照”了。

“又怎么样了？”老王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带着点不耐烦。

李茉莉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没、没怎么样！我就是…就是手机没电了， voulaient pas 彻底没声了，就…咳咳，就探出个头来问问。”

她把膝盖上的牛仔外套往前推了推，稍微挡了点缝纫店的灯光。这店是她在附近找到的第一份工作，老板是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，脾气不算好，但手艺教得实在。每天从早上干到晚上，收工时头发都跟刚跑完五公里的鸡窝似的，手也磨得跟老树皮似的。

手机屏幕确实还是黑的，电量彻底耗尽。早上出门急，反而忘了充。李茉莉摸了摸口袋，钱包还在，里面是今天的薪水，还有一张公交卡，余额不多，只够明天坐两趟车。她没跟老板说请假，人家催得紧，她就硬着头皮来了。

老王慢悠悠地踱到门口，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，看样子是下班了。“小年轻，别这么拼。”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李茉莉听清，“我看你白天就在这儿忙活，晚上还来加班？”

李茉莉心里一紧，面上却尽量镇定：“还能干嘛，混口饭吃呗。工作多难找，您不是也刚搬来？”她说话带着点小聪明，想缓和下气氛。

老王“哼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
李茉莉松了口气，赶紧把下巴搁回牛仔外套上，又眯起眼睛。刚才那眼神，跟老王翻白眼还真是一模一样。她有点委屈，也有点好笑。谁让她现在是真没什么背景，没资源，只能靠自己双手刨食呢？

正琢磨着晚上要不要去吃泡面省钱，或者该不该去跟老板说想提前下班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进来的是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，手里还拎着个小袋子，笑嘻嘻地探头：“需要帮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