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林默，你家鞋摊又给人修坏了！”隔壁早餐铺的老王叼着油条，隔着巷子喊。

我没回头，弯腰给脚上沾满泥的皮鞋擦灰。那双鞋是隔壁小学老师刚送来的，鞋头被小铁棍砸了个豁口，得用牛皮纸沾胶水补。我捏着沾满胶水的两根手指，对着小镜子比划了半分钟，才把牛皮纸贴平。老师过来看过，竖了大拇指：“小伙子，手艺不错，比上次你补我鞋强多了！”

我嘿嘿一笑，心里却有点发毛。上次补鞋，胶水没干透，老师出门前鞋带一绊，直接摔了个趔趄，差点把刚买的苹果派砸地上。那天他可没竖大拇指，倒是骂骂咧咧：“林默，你补的鞋跟是个定时炸弹啊！”

哎，谁让人家是老师呢，认死理。不过我这手艺，确实拿得出手。当初在鞋铺当学徒，师傅传授的那套手艺，现在派上用场了。摆摊修鞋这事儿，虽然累，但饿不死人。每个中午，总有个把生意。

我数了数今天的收入，一共三十块。除去材料钱和进摊子的“管理费”，净剩二十块。我把钱塞进兜里，摸了摸口袋里几天没碰的手机。屏幕已经黑得像块板砖，但电量还有个一格，亮着个微弱的红点。

手机是前年欠薪跑路时，老板给的最后一笔赔偿，三千块。本来想着给家里交点电费，结果欠的网贷像野草一样疯长，最终把自己拖进了破产的深渊。前妻带走了孩子，房子拍卖得干干净净，只留下一沓欠条，还有法院的传票。

如今，我一无所有。只有这身沾了油污的工装裤，一双磨得发亮的修鞋鞋，还有手里这门祖传的手艺。

“嘿，给你个生意！”旁边烧烤摊的大哥举着个运动鞋，鞋后跟被自行车链条给夹断了。他叼着烟，一脸不耐烦。

我赶紧凑过去，蹲下身打量鞋子。链条在鞋底后跟磨出了道深深的口子，想补都补不上。“哥们儿，这鞋我得给你拆了，重新做后跟。得三天，钱先交一半。”

大哥皱着眉，掏出五十块钱，甩在我面前：“少废话，快弄！”

我接过钱，心里盘算着。新做后跟，得费老鼻子劲了。但我得接这个单子。一来，钱要回来快；二来，拆了鞋，能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值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