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录音笔塞进外套口袋，晚风一吹，口袋里的金属碰得她手疼。巷子口的光秃秃的梧桐树在路灯底下投下一大片阴影，像张着嘴的野兽。她前两天路过时没注意，今晚仔细一看，树干上被人划了几道歪扭的爪印，黑的，像是新抹的墨水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她盯着消息列表发呆。赵阳昨天发来消息，问她录音笔录音红了没。林薇随手回了个嗯，没提自己现在正躲在这么一个破巷子里录城市噪音。赵阳那个家伙，肯定以为她又去录音棚瞎忙了。

她摸出手机，准备给赵阳发个定位，打字的手指顿了顿。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很轻的响声，像是金属摩擦，又像是有人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拖行什么东西。声音很近，就在巷子拐角那边。

林薇皱了皱眉。没人啊，刚才经过时明明空荡荡的。她竖起耳朵听了半晌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，就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该不会是流浪猫吧？林薇想起上次把半包猫罐头随手扔在了巷子深处，估计是猫在找东西吃。她想了想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脚步放得很轻地朝拐角走过去。

拐角那边没光，只有一点点从巷子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晕。一个身影背对着她，蹲在地上，好像在捡东西。林薇走近了，借着微弱的光，看清那是个男人。男人穿着灰色连帽衫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
“谁啊？”林薇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
男人像被吓了一跳，猛地站起身，转过身来。他摘下帽子，林薇这才看清他的脸。有点眼熟，好像在哪里见过，但又想不起来。男人脸上带着点风尘，眼神却很亮，直勾勾地看着她。

“你……”林薇刚开口，男人就抢先一步拦住了她，伸手按住她的肩膀。

“你一直在这里录东西？”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语气很轻，不像在质问，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她本能地想推开他，但男人力道很大，她挣脱不开。“你什么意思啊？无赖！”林薇有点恼羞成怒，推了推他的胳膊。

男人没有动，只是盯着她，眼神里像有东西在闪烁。“那些声音……好听吗？”

林薇一愣，没明白他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