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了？”张浩的声音有点哑，像是刚睡醒没完全清醒，但那眼神里的审视，一分一毫都逃不过沈曼的眼睛。她盯着他右手腕上的表链，那是她以前的牌子，自从这表链换成了新的，她就再没见过。她低着头，搅着碗里的米饭，碗里剩的不多，土豆丝已经见底了，青菜梗也快要被她挑干净。她刻意弄出点声响，把注意力全放在这碗饭上，假装这顿饭吃得心平气和。

张浩没再说话，筷子却没停。他很快就把碗里的饭吃完了，挺直了背，端起旁边那杯凉掉的水，抿了一小口。那杯水早上放着的，肯定凉透了吧，他现在才喝。沈曼心里划过一丝凉意，像被什么扎了一下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怎么，不吃了？”张浩放下水杯，发出“叩”的一声响。他看向沈曼，眼神有点冷，又有点像……像在问她什么，又像在自言自语。“觉得我小气？”

沈曼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她气势一下子就弱了，喉咙发紧，说不出话。事实上，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。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，这样的话就没断过。她想说不是的，但想说的时候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她只能低下头，重新拿起勺子，假装继续吃饭。Spooning，她心里默念着这个词，英文，吃饭的意思。她想起以前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，他总是用自己的筷子给她夹菜，她说不要，他却说，她不夹，他就不好吃。现在呢？现在她连筷子都不想碰他的。

张浩看着她，眉头皱了皱。他放下筷子，伸出手，想摸摸她的头。沈曼一愣，往后缩了缩，躲开了他的手。她不想让他碰，她的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，一点力气都没有。她觉得自己很可笑，明明已经这样了，还逃不掉，还不想面对。

“曼曼，”张浩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，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，“我……”

沈曼打断了他，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“我想说，我对你的心意，从没变过。”张浩说。

沈曼笑了笑，声音很轻，很轻，“是吗？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
“为什么怎么样？”张浩问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沈曼停顿了一下，她想说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乎我的人，为什么你总是这样看着我，让我觉得你心里藏着什么，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难受，却还是……但她最终没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