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“啪”地一下掉在桌上，沈曼盯着碗里那几根蔫了吧唧的土豆丝，气得是胸口都发闷。她咬着嘴唇，心里把张浩那张嘴皮子骂了八百遍。口是心非算什么本事，明明抠门抠到抠出花样，嘴上还得挂着“为你好”。

桌上那瓶红酒是张浩“破费”买的，二百多一瓶，他倒好，倒得豪气凛然，非说这是犒劳她工作辛苦。结果呢，菜是幼儿园剩菜，肉是打折剩的边角料，就着这红酒，能叫犒劳？沈曼放下筷子，筷子尖-pointedly-指了指那瓶红酒，声音都带上气了：“张浩，这酒多少钱一瓶？你跟我说说，看够不够我上次那顿饭钱？”

张浩正拿着手机看新闻，闻言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摔地上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来，伸手揉了揉沈曼的头发，语气温顺得像是揣了只猫：“小气。就差不多，你上次请的那桌，我还替你垫了五十呢。”他说话时眼睛瞟着别处，明显心虚。

沈曼哼了一声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垫五十？五十块钱请客，他手伸得也太长了。不过嘴上没说，免得又落了人口实。她转移话题，问：“晚上看电视呢？有你说的大片吗？”

“有啊。”张浩立刻来了精神，起身走过去按遥控器，“不过你得先伺候我喝了这杯酒，当个开场酒。”

沈曼斜了他一眼，没动。张浩走到她面前，身体一倾，自作主张给她满上：“乖。”

红酒的醇香混着张浩身上好闻的柠檬味，沈曼皱了皱鼻子，还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。这酒是真上头，口感醇厚，后劲足，喝下去人有点晕乎乎的。张浩看着她这副样子，眼里的温度似乎又高了一点点，声音也压低了点，像在哄小猫：“慢点喝，不醉不归。”

“谁跟你喝了。”沈曼嘴上这么说，手却在杯沿上留了留，没立刻放下。张浩这种男人，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口是心非，明明就是舍不得，嘴上还说得滴水不漏，说不在乎，说都是小气。

她端着酒杯，目光飘向窗外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对面楼顶亮着几盏灯，不知道是谁家在聚会。楼下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有点孤单。她想起以前和张浩刚认识那会儿，也是这样的夜，张浩抱着她，说喜欢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