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墙头刺目的阳光晃得人眼晕。

苏梨推着轮椅，把那块写着“罪妃苏梨”的木牌翻了个面，朝外面的大墙怼过去。木牌“啪”地应声而碎，碎成了几片，却依旧清晰写着那俩个字。

“真是绝了。”

苏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轮椅碾过几颗没人管的野草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她能听见身后那道小心翼翼的脚步声，以及压抑不住的抽泣。

“娘娘……求求您了……” “娘娘，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……” “咱们求求皇上，求求贵妃娘娘……”

跪在墙外的老嬷嬷哭得肝颤，底下的小太监小声嘟囔着，显然是想劝劝自家娘娘，却又怕惹了祸。

苏梨根本没回头。她想，留下也好。这些人，留着还有用。

她倒要看看，那个权倾后宫，连皇上都要忌惮三分的凌贵妃，会怎么一步步踩着她爬上来。可惜，她现在连爬都爬不起来。

这具身体的主人，前几日风光无限。当朝最年轻的皇后，刚入宫的时候，连宫女都能对她阿谀奉承。可谁能想到，第一天就被扒了个光，扔到了冷宫。这其中水有多深，外头的人哪里知道。

“娘娘，娘娘……”终于，一个胆子大点的太监忍不住带了哭腔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咱们跟您说过多少次，您得学学宫里那些人……您再这样，小心以后连咱们都跟着遭殃！”

苏梨闻言，笑了。她转过轮椅，眯着眼看向那太监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里：“遭殃？怎么个遭殃法？”

太监吓得一哆嗦，但求饶的话还是没憋住：“娘娘，您别气，您是皇后，是娘娘……您再气，咱们也跟着受罪啊！”

苏梨看着他惊恐又谄媚的脸，心里冷飕飕的。她来了这么一趟，倒要看看，这些人里头，哪个才是真心实意的。

原来，所谓后位的光荣，不过是过眼云烟。当落魄时，才知道谁是贵人，谁是奴才。

她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腕，轮椅碾着石板发出刺耳的声音。宫里的人怕她，敬她，其实也就是怕她现在这个身份，敬她那张脸罢了。

若是她现在连脸都没了，还剩下什么？

她没想明白。

冷宫的院子荒凉得能掐出水，连只野猫都见不着。苏梨把最后一点力气都撒在轮椅上，推得越来越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