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出了地铁站，拐进那条老街。说是老街，其实也没老成什么样，几栋新盖的楼房把老街给夹在中间，活像块被啃剩下的骨头渣子。但老王就喜欢这条街，至少街边那棵歪脖子槐树还是老样子，年年开花，年年招蜂引蝶。

他晃晃悠悠走到菜市场，天色刚擦黑，正是收摊的时候。卖菜的老李正剁着韭菜，听见老王喊声“老李”，手上的活计顿了顿，抬起头笑眯眯的。“哟，王师傅，今儿个怎么稀罕过来啦？”

“没事，溜达溜达。”老王蹲在老李摊子边， toque 披在脑后，露出半张脸。“瞅瞅你这新买的秤，电子秤啊？”

老李挥挥手上的韭菜，“嗨，年轻人都兴这个，准头高，没得说。”他见老王蹲着半天不说话，又凑近了点，“王师傅，今儿个生意怎么样？我看你那摊位后面，新来俩年轻人，挺会上来凑热闹。”

“哦，就是那帮小玩意儿。”老王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盯着那电子秤出神。“我瞅着他们不顺眼，今儿个特意去撩拨他们两句。”

老李乐了，“哟，您这本事可真行。怎么，跟他们较上劲了？”

“较什么劲，就图个乐呵。”老王慢悠悠道，“我这人吧，闲不住，没事就爱跟人抬杠。你看这电子秤，你说它准吧，偏又搞得跟唱戏似的，非得按这个按钮，那个按钮，麻烦。”他伸手就想戳那电子秤。

老李赶紧把秤往后一拉，“王师傅您可别动，这玩意儿娇贵。您就别折腾他们了，他们两个还合计着怎么跟您这种‘老江湖’打交道呢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“他们斗不过我的。”他眼睛扫到旁边水果摊，老板正把西瓜往秤上一放，秤显示数字跳动了几下，老板立马喊价，“十二块八！”

老王一个箭步冲过去，也不买瓜，就盯着那秤，“嘿，你这秤有问题吧？我瞅着它跳得跟帕金森似的，忽快忽慢的。十二块八？你这是抢钱呢？”

水果老板脸一沉，“你瞎说什么呢？我这秤连着市质检局，准得很！”

“是吗？那怎么这个数跳得跟心电图似的？”老王凑得近，几乎要贴到秤上，“我出一块钱，你要是能给我一个准数，我就买了。”

水果老板气得直哆嗦，“你……你耍无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