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出地铁站，拐进这条他磨了二十年牙的老街。说是老街，其实早被几栋新盖的玻璃楼挤成狗脖子，活像块被啃剩下的骨头渣子。但老王就爱这儿，至少街口那棵歪脖子槐树还是老样子，年年开花，年年招蜂引蝶。

刚走到半道，就瞅见张婶蹲在槐树下择菜。张婶是这街的老钉子户，儿子在城东买了套房，前年就跟她分家了，就剩她老人家一个人鸟不拉屎地守着这套七十平的老破小。老王想搭话，可刚张嘴，就见张婶一脸不爽地扒拉着篮子里的青菜。

“哟，这不是老王吗？几年不见，倒发福了啊。”张婶瞅了老王一眼，眼角余光都快抽筋了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太太怕是跟那帮搬走的新邻居学坏了。他咧嘴一笑，想 %#@%￥…&* ‘莫不是看老王退了休没事干，想跟我要点钱买排骨？”

“别介，我兜里就剩两个馒头。”老王随口应着，心里盘算着回小区拿点积蓄，顺便看看那帮老邻居们是不是又瞎操心了。

这话一出口，张婶眼珠子差点掉进菜篮子。她猛地站起来，手里的青菜哗啦掉了一地。“你个兔崽子，还知道馒头？前年你妈走的时候，不是说了给你两万块盖房吗？怎么，想赖账？”张婶嗓门一提，街坊们都围了上来。

老王傻了眼，这都哪儿跟哪儿啊。他指着地上：“老太太，我兜里就剩这些，您老要是不嫌弃，掰一个我吃。”

围观的街坊们轰笑起来，张婶也乐了，弯腰捡起一个馒头，朝老王扔过去：“你这怂样，当年叼着奶嘴追隔壁小芳，现在倒怂了！接住！”

老王一咬牙，伸手接住馒头，咬了一口。这馒头实在硬邦邦的，但老王嚼得特别香。他咽下一口，突然想起：“对了，前年我妈走，您老来吊孝，不是收到了一笔‘照顾费’吗？怎么，这钱您老拿着乐呵去了？”

张婶脸一红，指着老王骂道：“你个挨千刀的，还敢提这个茬？我那是收的‘精神损失费’！你妈走得太突然，我在你家住了三天三夜，连觉都没睡好！”

老王哈哈大笑起来，街坊们也都跟着笑。他掏出兜里最后的五十块钱：“老太太，您老要是缺钱，我给您老买点排骨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