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接过那叠书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心反而空落落的。她没接话，就那么看着他，看着周子昂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笔、本子都归置好，最后甚至把旁边水杯里的茶叶都倒出来，晃了晃，又添了点热水，这才抬眼，目光清清亮亮地看着她。

“晚上还来吗？”周子昂问，语气是那种熟稔又有点疏离的调调，像是在问一个普通朋友。

林薇的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她能怎么说？说晚上不来？那晚上不是要一个人对着这堆书，对着这个前男友，演一场独角戏？还是说晚上来？那她得怎么面对他，怎么面对那些明明已经翻篇，却又在她脑子里一遍遍放电影的事情？

这男人，明明已经走了，可这影子却像粘在墙上，怎么揭都揭不掉。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
“你……”林薇喉咙发干，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着周子昂，看着他那双总是显得很平静的手，看着他的侧脸，那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，又好像哪里变了点啥，具体是哪儿，她又说不清。这些年，她见过他，在朋友聚会上，在公司年会上，甚至见过他带着女朋友出现在る报纸广告上，可每一次，她都只敢远远地看一眼，不敢走近。

“咳。”周子昂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轻轻咳了一声，转过身，“你看我干嘛。”

林薇猛地回神，眼神有点躲闪：“没什么，没看什么。”

“借我的书，记得按时还啊。”周子昂又重复了一遍，然后转身走出了门，动作挺利落。

门“咔哒”一声合上，把外面的光也隔绝了进来。林薇就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
凭什么？凭什么他可以这么云淡风轻？这几本书，每一本，都带着他们年轻时用过的墨水，写过的字，算计过的心思。那些夜晚，那些争吵，那些以为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拉扯，都压在这些书页里，他现在只是把它还给她，还这么轻描淡写？

林薇深吸了一口气，胸口闷得慌。她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，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路灯开始一盏盏亮起来。街上人来人往，车流声嘈杂，可她什么也听不清。

凭什么她要一遍遍在回忆里被鞭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