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学校后面那条破路停下，扑面就是一股子伊朗土特产混合着牛粪的味儿。我皱着鼻子推门下去，老王也跟着下来，他拍拍车顶，跟车主弄完钱，转身抹了把脸：“总算到了，这路忒难走了，车都比人还累。” 我们拖着行李，刚走到街中间，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，正合伙往一辆卡车里塞东西。看那架势不像是在搬家，倒像是遇到劫道的。一个穿着军装，胸前别着几枚勋章的人，正叉着腰在一旁指导着，嘴里不停嚷嚷着什么。我们好奇，也凑过去看热闹。 “嘿，这不是德国顾问团的人吗？怎么在这儿……”老王压低声音问我。 我凑近了，才看清对方穿着德式军装，胸前那勋章我有点眼熟，像是德意志勳章。那人正指挥着两个伊朗士兵往车厢里扔子弹箱，旁边还有几个扛着枪的伊朗士兵，看样子是宪兵。 “这……这卡车不是英国人的吗？”我指着那辆挂着皇家装甲团标志的卡车问。 那德国顾问转过身，看了我们一眼，眼神有点不耐烦：“通行证，你们没看见吗？这是去军械库补给的。” 老王推了推我，小声说：“看出来了，我们刚从英国人那里过来的，没看见什么通行证。” 那人斜眼看了看我们：“哦，你们是……？” 我赶紧回答：“我们是去德黑兰的，路过。” 那人想来想去，大概觉得我们也不是什么大人物，点点头：“算了，赶紧走吧，别耽误了工作。” 说完，他又指挥着人加快速度往车厢里塞东西。那几个伊朗士兵看着我们，眼神有点复杂，不像是不满，倒像是……有点无奈？ 我们刚走出人群，老王就拉住我，低声说：“你看那几个伊朗士兵，他们的眼神不对劲，不像是不满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有人逼着他们这么做？” 我点点头：“是啊，那人的态度也不对，明明是抢英国的物资，还说得挺像话。” 老王沉吟了一下：“会不会……这根本不是什么补给，而是准备运往战场？” 我心中一凛，想起之前在伦敦听到的一些风声。看来，德黑兰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。 “走吧，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，再打听打听情况。”我转身往市区走去。 老王点点头，快步跟上。那股牛粪和土特产的味道，似乎一直在我们周围徘徊，提醒着我们，这里的事情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