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头跟着个高个子，歪戴帽子，八字胡拉碴的，全然没把那破路当回事儿，卷着袖子走在前头。我们仨磋磋蹭蹭跟在后面，脚底下扎进坑里又拔出来，没几下就满头大汗。这帮家伙，看着挺精干，咋走起路来跟没见过路似的。

高个子时不时回头瞅瞅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，也不知道骂路还是骂自个儿。路两旁全是些破破烂烂的土坯房，偶尔有几个脑袋露出来，估摸着是想看看咱们是干啥的。没一个搭理咱们的，估摸着是见怪不怪了。

进了镇子，那股子味儿更冲了。牲口叫唤，人声嘈杂，各种小贩吆喝着，卖什么的都有。咱们几个一头扎进人堆里，也顾不上逛了。高个子指着一眼清泉似的井，说：“歇口气儿。”

那井口只有一个破木桶，东摇西晃的，里头水也不多。底下全是人，伸长脖子等着。咱们几个也卷起袖子，弯下腰就舀水。水是凉的，喝下去顺顺溜溜的，心里头也踏实了。

歇了半个时辰，高个子拍了拍腰间的鼓囊囊的袋子，说：“得赶紧走了，后面有人盯着呢。”

咱们几个对视一眼，心里头都明白了。这地方，消息比风还快，咱们得快点走，别让人跟上了。

出了镇子，又是一条破路。这次没走多久，就听见后头有动静。高个子猛地回头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“分头走！”

咱们几个也顾不上多想，撒腿就跑。后头枪声、喊声乱飞，尘土飞扬。咱们几个头也不回地往前跑，也不知道跑哪儿去，也不知道能跑到哪儿。

跑了不知道多久，实在跑不动了，才停下来喘气。天一下子就黑了，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虫子叫唤。咱们几个坐在地上，也不知道商量啥。

高个子咬着牙，说：“得想办法联系上接头人。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可我……我啥也没带。”

老王也附和着：“是啊，就带着一把子枪，能咋地。”

高个子瞪了我们一眼，说：“别提那些没用的！有枪就能吃饭，有饭就能活命，有命就有希望！”

我们几个听了，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。是啊，有枪就有饭吃，有饭就能活命，有命就有希望。可是，这希望，能实现吗？

高个子拍了拍腰间的枪，说：“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避避，天亮了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