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岭把车停在街角，后座上还放着那件刚熨烫好的衬衫。他没急着回家，就坐在自行车的蹬子上，看着对面的裁缝店发呆。那块“王记裁缝”的牌子在阳光下晃得他眼睛发花，他挪了挪位置，把影子挡在一边。

店里没什么人，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娘在缝补一件蓝布褂子。针脚密实，颜色是那种洗了也不褪的青灰色。秦岭盯着那把锃亮的剪刀，心里突然痒痒的，想起前两天跟老王唠嗑时听说的消息——老王要退休了。

“老王走了，这店……”秦岭那天在巷口碰见老王，人瘦了一圈，眼神也浑浊了些。“歇了吧。”

“嗨，歇啥，”老王摆摆手，“这店开了二十年了，多少姑娘媳妇儿都在这儿做衣服。我这手艺，他们信得过。”可秦岭看得出，老王话里有话。

他想起上个月李秀莲悄悄跟他说的，好像老王儿子在外面开了个小饭馆，生意还不错。这年头，年轻人谁还想守着个手工作坊？

秦岭正琢磨着，一个穿着碎花布罩衫的大姑娘从店里出来了。她手里拿着个缝纫机脚踏板，长得水灵，脖子后面还别着朵干枯的茉莉。大姑娘低头锁鞋带，辫子扫到脚踝。秦岭看呆了，脚下一趔趄差点把车往她身上撞。

姑娘“哎呀”一声，抬头就看见秦岭那张红扑扑的脸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“你干嘛呢？”她声音又轻又脆。

秦岭猛地回过神，脸一红，手忙脚乱地扶住车把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这店挺好……”

“老王走了？”姑娘突然打断他，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，“上个月就走了，去乡下老家养老了。”

秦岭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点头：“听说了……我昨天还跟他聊呢。”

姑娘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头走两步，又回头看他：“你常来这儿啊？”

“我？我……”秦岭想起自己总共也就来过两次，一次拿衬衫，一次拿围巾。“就上次拿件衬衫，还有前天……”

姑娘噗嗤笑了一声，弯腰系鞋带：“那我可看见你了。”她蹲下身，马尾辫垂下来扫到膝盖，“你跟谁打电话，声音那么大？”

秦岭低头，这才看见自己耳机线不小心都缠到裤腿上了。“啊，我……”

“看你那傻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