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的手指在布料上转悠，剪刀头跟着“咔嚓咔嚓”响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溅。秦岭盯着那道影子，影子一晃一晃的，像墙上贴的剪纸。手里线团都快被捏变形了，他还不记着数。

“王叔，这得多会儿能弄好？”秦岭忍不住问。

王叔头也不抬，手指还在布上转。“急啥？刚下过雨，布得挺着劲儿收水，不然容易走样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手上的活儿却更快了。布料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，被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
“说是给小芳做……”秦岭声音低了点，“我寻思着……”

王叔“嘁”了一声，总算抬眼看他。“想啥呢？你一个光棍，操心这个干啥。”话是这么说，他停下手，把剪好的布料往秦岭面前一推，“摸摸看，针脚密不密？”

秦岭伸手一摸，布料缝得密实得很，指缝里都挤不出风。他心里一暖，嘿嘿笑了声：“王叔，您手艺真好。”

“好啥好，”王叔嘴上撇撇，“瞎比划呗。来，这包针线，明天我顺路给她送过去。”他从柜子里摸出个小布包，往秦岭手里一塞。

秦岭接过来，手心微微出汗。针线在他手里沉甸甸的，像沾了什么特别的魔力。他低头看了看，针是新的，线是红的，都仔细包着。

“王叔……”秦岭又想说什么。

王叔“啪”一声合上柜门，打断他：“甭寻思了。有话明说，你要是真看上小芳了，直说。我不拦你，可你得……”

“我什么我？”秦岭打断他，心里有点发慌，“我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啥？”王叔斜眼看过来，“喜欢？”

“那……那个……”秦岭脸一红，从兜里摸出块糖，“王叔，您吃块糖。”

王叔把糖推回来：“拿走，我不吃糖。”

秦岭攥着糖，手指头抠抠搜搜的，半天没说出话。王叔看着他这熊样，噗嗤笑出声，伸手拍拍他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别渲染了。小芳那边……其实我也说过几次了，她心里有数。”

秦岭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：“啥意思？”

王叔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嘿嘿笑了声：“没意思，瞎说。看你那紧张样，我都替你委屈。”他拿起线团，继续干活，“赶紧把这活儿看完，明儿还得做点别的。”

油灯的火苗又往上蹿了蹿，把秦岭脸映得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