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全是烤面包的焦香，混杂着冰美式特有的酸涩。苏染攥着塑料杯，指尖都凉了半截。手机搁在腿上，屏幕暗着，但 vibration 偶尔还是会跳一下。她盯着那串日期，红得刺眼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
“3月15日。”

她把杯子搁在便利店冰柜门口的矮台上，抬手又按灭。反正也删不掉，留着也行。就当是个提醒，提醒她自己别再傻了。

“嘿。”身后突然有人开口。

苏染立刻转过头，下意识把杯子往自己身前又挪了挪。是沈律。他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眼睛。那双眼睛……苏染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她问，声音有点干。

“路过。”他比了个“随便”的手势，慢悠悠地走到她旁边，也是对着冰柜站着，手插在兜里，“喝什么？”

苏染没吭声，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杯子。又一杯咖啡，还是拿铁，甜得发腻。

“在看时间？”沈律忽然开口。

苏染猛地抬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他眼神很轻，没什么情绪，好像只是随口一问。但苏染还是觉得有点烫。她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全是沉默。

“忘了。”沈律顿了顿，像是才想起来似的，“我生日那天，你说你忘了我。”

苏染愣住了。那天……她好像真的忘了。乱着呢，想着工作，想着其他破事，就那么过去了。她当时以为，他大概已经不介意了。

“所以……”沈律嘴角动了一下，又像没动，“现在记得了？”

苏染的心沉了一下，像坠了块冰。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说是后悔？还是……不甘心？

“没什么。”她最后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，“随便看看。”

她转身想走，手刚碰到门框。沈律突然叫了她一声，“苏染。”

她停住了。

“你……真的不打算回来了？”沈律第一次，语气里有种明显的东西，有点不确定，有点……像在问，又像在自言自语。

苏染脚步一顿。回来？回哪里去？回到当初吵架动不动就摔门，回到微信消息有时候一个下午都不回，回到明明爱得撕心裂肺却非要逞强说“没感觉”的循环里去？

她懒得想。逃都逃不彻底，哪里还敢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