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面包机“哐当”一声停了，焦香还在锅里，苏染伸手去够，烫得缩回手，又去拿旁边的水杯，冰美式凉得牙齿发颤。

店里人不多，几个留学生模样的在角落低声笑，键盘敲得噼啪响。苏染搅动杯子里的冰块，看着它们碎成更小的冰渣，心里空落落的。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她没接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屏幕上是沈律发来的消息，一条普通的“吃饭了吗”，配了个笑脸。

她回了个“吃了”，又删掉，盯着那串日期看。3月15日。昨天她路过药店，看见门口贴着戒烟广告，白底红字，特别显眼。她想起沈律最近总咳嗽，晚上说话也带着喘。她想说点什么，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咽下去了。

沈律是个行动派，要戒烟就真的戒了。朋友圈传照片，空空如也的烟灰缸，配文是“为了XXX”。XXX是空白的，苏染当时没多想，后来才看到底下有人问是谁，沈律没回。

她放下杯子，走到窗边。楼下有个人在遛狗，狗摇着尾巴，撒欢跑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拉得很长。苏染胸口闷得发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，不上不下。她想起沈律戒烟那天，晚上给她打电话，声音沙哑，说 attest，他戒了。

attest 是什么意思？她翻通讯录，找不到这个名字。她试了试打字，又删掉，手指僵硬。她知道自己搞砸了，如果那天没咽回去，如果她真的说点什么，是不是就没现在这么难受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苏染拿起看，是沈律发来的定位，一家咖啡馆。她犹豫了一下，点开地图。离得不远，走路二十分钟。

她走出便利店，冷风一吹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。路过公园时，看到有人在放风筝，线牵得很长，风筝在空中飘来飘去。苏染想起沈律说过，他也喜欢放风筝，在大学操场上，风大的时候，风筝线会刷到人脸上，他每次都笑。

她走进咖啡馆，里面很安静，只有咖啡机运作的声音。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了一杯美式。店员问：“续杯吗？”她摇摇头，把手机搁在桌上，屏幕亮着，是沈律的微信页面。

她点开朋友圈，看到沈律发了三条动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