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染盯着电脑屏幕，光标在“沈律致”三个字上 fostered 挂了半天。她手指在键盘上悬着，像被烫住似的。那三个字是《寄送的离别沈律致》的作者名，刚在畅销榜刷到过，简介后面跟了几个字：八年，重逢。这调调，像是一根针，精准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
电脑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到六点十五分。隔壁格子间传来金属刀叉敲击声，是小张。苏染皱皱眉，上周投递过来的实习报告，他磨磨蹭蹭了小半个月。现在这磨叽声，听着像在提醒她：该下班了。

她敲了敲键盘，屏幕上浮现一行字：“沈律致，八年未联系的上司，也是我暗恋八年的人。”

这念头像是发酵的酒，咕噜噜往上冒。苏染猛地合上电脑，背在身，弯腰去够抽屉里那罐啤酒。冰柜在角落，门一开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她抓起啤酒灌进喉咙，冰得齁得慌。

晚上十一点，苏染还坐在工位上改稿子。催稿的邮件叮咚响了两声，她头也不抬：“明天早上九点前发你邮箱。”顺手把手机扔桌上，屏幕亮着，微信没回的消息跳动得像条蛇。

小张凑过来：“学姐，沈律致的书，你可以去看看。听说挺好看的。”

苏染瞥他一眼：“好看跟我不沾边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出去。”苏染打断她，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。小张缩缩脖子，溜了。

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砸玻璃，乌云把天给摁得死死的。苏染把杂志扔在桌上，那封面男人笑得温和，眼角有细纹。她拿起车钥匙往外走，冰雨糊了半脸。

沈律致。她Unix系统里，保存了八年没打开的文件夹，文件夹里是他从收容所带回来的那只猫，叫糯米。苏染蹲在雨里，把伞往他房门口一撑，链子锁着，门虚掩着。

屋里光线暗，暖气味混着灰尘。苏染踢掉鞋，赤脚踩在被子上。八年前她也是这样，踩着被角，满脑子都是他今天穿什么衬衫，开会会不会又迟到。那时候她二十岁，他三十岁。现在她二十九，他三十九。

书架第三层的《百年孤独》旁边，立着一个相框。里面是她给他拍的证件照，他穿着白衬衫坐在那儿，侧脸很硬，眼神里没什么温度。苏染伸手想碰，手刚触到玻璃就缩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