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腿儿哭得那叫一个伤心，唾沫星子横飞，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他一边抹着眼泪，一边指着前面那个挺胸凸肚的老者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老张头，你得为我做主啊！那老头他太过分了！他骂我妈！他骂我妈啊！”

老张头名叫张狗剩，因为他家里穷，爹娘给他取这名儿是想让他记住，狗剩的狗剩，能剩一点是一点。可这名字叫了十几年，他长了脸面，早就烦透了这个名儿，跟人打招呼都把“老张头”撂在前面，生怕人把自己跟那条饿得围着村口转悠的母狗联系起来。

张狗剩心里有气，他也不是吃干饭的。刚才那老者确实过分，推了他一把，骂他“狗杂种”，把他怀里揣的几个刚从集市上偷来的鸡蛋给吓飞了。可这狗腿儿在这儿嚎丧，倒是把他给臊得慌。

“哭啥哭，”张狗剩脚下一沉，踹了狗腿儿一脚，“再哭把你爹的骨头从坟里刨出来给你当柴烧。”狗腿儿被他踹得一个趔趄，眼泪掉得更快了，边哭边骂：“你个狗日的！你 тоже 打我！”

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。有个半大小子挤过来，小声对张狗剩说：“哥，也别跟他一般见识，那老小子看着就猥琐。”

张狗剩哼了一声，心里却在那琢磨。那老者可不是普通老者，他看到那老者时，眼神就有点变。一双眼，白多黑少，盯着人时，像两盏鬼火，能把人心里的秘密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“你先动手的，”张狗剩把狗腿儿往旁边一拽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了，“骂的是谁的妈？”

那老者转过身，脸上带着霜气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扫过来：“骂谁的妈？我问你，你手上的东西，是不是偷来的？”

张狗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把怀里剩下的两个鸡蛋拍了拍：“老哥们儿，就俩鸡蛋，放我这儿碍事儿啊？你要是馋，我给你一个？”

老者眼神一寒，张狗剩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者，不简单啊。他手底下有功夫，而且看着像个邪门的路子。他今天这事，怕是要栽了。

“滚。”老者吐出一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张狗剩脚底下一软。

张狗剩知道，这事儿没谈的余地了。他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刀，那是他爹留给他的，从没动用过，今天算是见识见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