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当时正捧着个啤酒杯，看着窗外车来车往，有点发愣。老王这番话，他听得耳朵起茧子了，但每次听了，心里还是有点堵得慌。他回过神，闷声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，玻璃杯跟他嘴唇碰撞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图啥？老王，你让我图啥？”陈默把杯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有点大，但更多的是无奈，“我图她笑一笑？图她偶尔买我个小礼物？她给的时候挺开心，过两天我就忘了。这不比图别的强？至少人家真心待我过。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又给自己倒了杯酒：“你这人，就是念旧。行了行了，喝酒喝酒，说这些有啥用？酒壮怂人胆，来！”

两人又碰了碰杯，继续灌酒。老王是个直男，说话直来直去，但没恶意。陈默跟他喝酒，有时候会痛快，有时候会更烦。今天这烦，是针对老王的话，也是针对自己。

“烦啥？”陈默给自己也倒杯酒，一仰头喝下去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脸上泛起火气，“烦就烦呗！日子还得过，我不给自己找点乐子，谁给我找？”

“说得对！”老王一拍桌子，“走！哥们儿带你去K歌！放肆点，把那姑娘的歌都唱了，再吼几首杜德堡的！”

陈默本来不想去，但老王一提，他心里那点莫名的火气就上来了。不去，显得自己怂；去了，还能发泄一下。他掐灭了烟头，站起身：“行，走走走！”

K歌房里人声鼎沸，空气里弥漫着烟酒和廉价香水的味道。陈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唱的，反正麦克风一塞到他手里，他就破锣似的吼了起来。那些他以前觉得矫情、娘娘腔的歌，他现在唱得理直气壮。有人跟他搭腔，他也不理，自顾自地吼，吼到嗓子都快瞎了。

唱到一半，他对着镜子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和胡子拉碴的脸，突然就笑了。这算什么？用醉醺醺的嗓音，把心里那点残留的不甘和委屈吼出去？他不知道，反正他觉得这样挺好。

散场的时候，陈默觉得自己清醒也没差多少。老王扶着他也行，反正他心里那股子憋屈，好像真的被这顿酒和这些破歌给冲淡了。走在夜色里，城市霓虹灯光斑驳，他第一次觉得这夜色也挺好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