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是星期三早上七点四十分接到人事处通知的。电话那头声音挺冲，说张校长在办公室出事了，让他赶紧过来顶替。王磊当时正蹲在路边啃包子，手里还捏着半根油条，听着那头连珠炮似的通报，手里的油条差点掉地上。

“张校长怎么了？煤气中毒？”王磊一边往学校走，一边嚼着包子馅儿。

“不是，摔了。人送医院了，脊椎三处骨折。”人事处的声音透着后怕，“你……你赶紧过来吧，暂时没其他人了。”

王磊咽下口里的包子，心里嘀咕。他王磊，三十八岁，在省城一所三本院校当系主任五年，以会说好话著称，至于教学？那得看学生给多少Porra。现在突然要当校长，听着像是legele来了。

学校门口堵着稀稀拉拉的电动车，保安都闲得打盹。王磊推着电动车进校门的时候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妹正蹲在教学楼底下摆弄自行车，看见他，小声喊了声：“校长好。”

王磊心里一紧，这称呼来得太突然。他指了指自行车，讷讷地问：“自行车坏啦？”

“没有，就是……就是想跟你说句囔囔话。”小妹期期艾艾的，“我们说好要……”

王磊猛地瞪大眼睛，这才注意到教学楼走廊上贴满了学生评议会发的公告，白纸黑字写着《对王磊校长的几点意见》，后面跟着七个大字：★零分制★。

“开什么国际玩笑。”王磊把电动车往公告栏上一靠，伸手就撕。

旁边几个学生立刻围了上来，为首一个男生嗓门特别大：“喂！你谁啊？想搞破坏？”

王磊揣着手往办公室走，心里直打鼓。他记得这学校的情况，学生不买账是小事，老师背后传话才是真麻烦。据说财务室连印工资的票都差点用光了。活脱脱一个烂摊子。

办公室比他想象的大，但乱得一塌糊涂。桌上几沓文件没分类，茶杯里泡着隔夜茶叶，墙上挂着的校历撕得七零八落。王磊定了定神，走到文件堆旁边，随手翻了翻。

不看不要紧，一看后面他差点把茶杯捏碎。一份财务报表上赫然写着：食堂亏损二十八万，宿舍维修基金仅剩三万，图书馆订阅的期刊有半数过期……更要命的是，离年底绩效评估就剩三个月，学校账上连买支笔的钱都快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