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正骂得兴起，唾沫星子跟柳絮似的往空中飞，突然腰间酒葫芦一晃，清脆的响声把他给惊得一激灵。低头一看，张小醉不知何时爬上他摊子，正摸出那葫芦，瓶口对准嘴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

“五哥，这‘九转乾坤露’忒烈了点啊！”张小醉抹抹嘴角，眼角带笑，那青花瓷碗豁口边沿还挂着一缕酒液，在阳光下闪着点儿微光，“甜得齁嗓，苦得扎心，就这劲儿，怕是能原地飞升……”

王老五瞪圆了眼睛，一把夺过酒葫芦，“你这小兔崽子！昨天给了你五坛，今天就敢来抢仓库？试试老哥这‘一瓢解千愁’，够不够你躺下喘气！”他手一扬，琥珀色酒液泼出去老远，直砸张小醉脸。

张小醉头一偏，酒点子擦着额头飞过，他咧嘴一笑，也不恼，“五哥您口味太重，我喝的是风，您那是搓衣板伺候呢。”说着，他脚尖一点，人已经飘到歪脖子柳树上，蹲那儿接着刚才那碗芝麻酱渍的道袍喝起来。

王老五跺脚，气得脸都红了。他这酒，本就是用珍藏了百年的‘九转乾坤露’掺着点自家酿的，名叫‘一瓢解千愁’，性子温润，回味带甜。可这小道士明明爱喝，偏又挑三拣四，净整些没用的。

正烦着呢，路边一阵骚动。几个锦衣大汉围住一个背着竹篓的采药老人，言语粗鲁，矛头直指老人竹篓里那些珍贵药材。为首那人脸如锅底，眯着眼，“袁老道，听说你进了镇，那些‘凝露草’‘冰心藤’，可不够咱们分啊！”

袁老道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，此刻却脸色煞白，额角冒汗，明显是被吓的。他手哆嗦着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，语气带着颤音，“官人饶命……这些是刚采的，还没入药庐……”

锅脸汉子冷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抢竹篓。旁边几个跟班也呼啦啦围上来，眼看就要动粗。王老五在旁边瞅着就气不打一处来，他虽然是个破烂酒肆掌柜，可也是泼皮混混出身，最见不得这等欺凌弱小。

“滚开！”王老五大吼一声，抄起旁边一个空酒坛，恶狠狠砸过去。那坛子直接砸中锅脸汉子下巴，他“哎哟”一声，捂着嘴哎哟呻吟起来。跟班们吓了一跳，赶紧后退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