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哥啊！”电话那头传来焦咋咋的声音，是隔壁摊的老李。声音又尖又急，一听就有急事儿。

我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，一边凑近了听筒：“咋了老李？大清早的，不是还早么？”

“哎呀，王磊，我的天！出大事了！你赶紧过来看看！”老李的声音都变了调，透着一股子哭腔，但又强装镇定，“我，我是说，你那个手机，是不是妈给你买的那个二手货？”

我心头一跳。老李口中的“妈”，是他亲妈，独居在乡下，平时最念叨的就是儿子。她老人家一个月给老李打钱，老李又抠，大部分都给他妈买了营养品，手机年年得换新。上回亲妈给他买了部二手的，三千块，说是当老年机用，老李一直嫌弃是垃圾，背着我当着我的面都摔过。这节骨眼上提这茬儿，绝对是有事儿。

“什么事儿啊老李，你就说！”我挂了手机，就往他那摊位走。

老李的摊子也开在一堆馄饨铺子旁边，卖煎饼果子，摊子都快支不住了。金黄酥脆的饼皮，油汪汪的葱花，看着就香。我凑过去，刚想问问那手机的事儿，就瞅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，正站在老李摊子前，手里捏着一个手机，脸色煞白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

我定睛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那不是……不是我妈给我买的那个二手手机吗？

手机壳还是老掉牙的红色硅胶壳，背面屏幕的左上角，还有一道裂痕，是我前阵子不小心给磕的。

现在，那手机壳不见了，背面屏幕也换成了亮晶晶的黑色玻璃贴膜，手机本身也变得锃亮锃亮的，一看就是最新款。女孩子正拿着手机，对着一面小镜子，小心翼翼地看自己的手，手指头甚至还在微微发抖。

老李还在旁边碎碎念：“我说你啊，咱是男人，用个破手机算什么？我那是怕你摔，才买的耐摔的……哎哎哎，你这使唤我啥啊……”

“你妈呢？”我急声问道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让我妈赶紧去买菜了，家里没人做饭啊，她妈……”老李一边说着，一边被那个女孩子抬手挥了一下。

那女孩子终于转过头来，打量了我两眼，然后像是认出了谁，脸上瞬间垮了下来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，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