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就觉得，自个儿这窝囊劲儿，真是刻在骨子里的。这一刻，他趴在青石板上，底下是硌人的冰凉，身侧是哥俩的议论，听得他心里泛泛的腻。

"听说北边响马又壮了，前阵子把李家铺子给掀了，抢了个干净。" 二弟王豹蹲在旁边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眼珠子转得飞快。"咱们得赶紧走，磨磨蹭蹭等他们打过来，连根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"

三弟王狮推了推年纪比他小两岁的王虎，嗓门贼大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虎脸上："虎子，听见没？再磨叽耽误事儿了！山那头老张头说了，今儿个晌午前能到，还能给他家小女儿带点山货换的糖块儿吃。"

王虎扒拉着后脑勺，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砸在青石板上"啪"地一个响，晕得他眼皮直打架。他不是怕响马，是真记性烂。前两天爹还在念叨"北方的响马"，昨天二哥又具体说了"李家铺子"，今天三弟就又提了"老张头"。这脑子，跟漏勺似的。

"走就走呗。" 王虎嘟囔一句，手脚却不听使唤。三十里山路，他今天早上起来就嚷嚷着肚子疼，非得二哥给他找了个借口赖在炕上。等二哥三哥真的出门，他才磨磨蹭蹭爬起来，偷偷摸摸跟了上来。

山道全是碎石子，脚底板都磨得疼。王豹和王狮走得飞快，嘴里还叽叽喳喳说着昨晚听来的江湖故事。什么"江南剑客 overnight 当了趟土匪头"，什么"武林盟主喝醉了在闹市调戏姑娘"……王虎听得云里雾里，只觉得这江湖比自个儿那个破村落热闹多了，可危险也好玩多了。

"虎子，磨叽什么呢？" 突然传来三哥王狮的吼声，他勒住马缰绳，马儿不安地刨着蹄子。"前面就是分水岭，再往前就是响马的地盘了！你小子怕不是怂了？"

王虎心里咯噔一下，脸"唰"地就白了。分水岭……响马……这两个词凑一块儿，他今天就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。手心直冒汗，连找补个话儿都忘了。

王豹踢了踢他的腿，低声道："别慌，哥几个在呢。"

"哼，要不是看你爹跟我爹是拜把子兄弟…" 王狮没说完，狠狠剜了王虎一眼，把缰绳往旁边一甩，马儿撒丫子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