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活的一样？”阿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桃花瓣似的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她拿起画笔，在兰草旁边添了三点墨，像是落了露水，“活物自然要带水汽，你看这里，轻轻一点，不沾染太重，兰草才显出那种清雅来。”

我凑过去看她作画，鼻尖都闻到了墨香和淡淡的兰花气。阿笙画画时总带着种专注，眉头微蹙，手腕轻转，几笔下去，画面便跃然纸上，跟我这种只会胡乱涂鸦的比起来，真是云泥之别。我说：“你这画技，不去参加过尚玄宗的画展，真是屈才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转头看我，眼底带着点促狭：“画展上哪有咱们家后山清净？在这里头，风吹不到，月色也好。”说着，她顺手理了理我鬓边的碎发，手指微微用力，痒得我直跳，“不过说真的，桑桑，你什么时候教我画山水？总画兰草，也腻了。”

我摸了摸鼻子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那是只会画兰草，山水？我画出来的山水，怕是跟没画一样。”其实我倒不全是吹牛，当年跟阿笙学画的时候，基础打得并不牢固，不过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歪打正着画了几张还行，真要画山水，我还是得抓瞎。

她哼了一声，但也没再追究，又埋头画她的画去了。我们俩在后山的小院里待了小半日，直到夕阳把山头的青松都染上了一层橘红。

下山的时候，阿笙突然停了步，回过头看我：“桑桑，明天我来找你，咱们去翠竹山。”

“翠竹山？”我挑眉，“那地方挺远的，有什么事？”

“练剑。”她说得轻巧，但眼神里却带着种莫名的决心，“我总觉得，我的剑法还是差了点火候。”

翠竹山，山脚下连着一片竹林，传闻是百年前一位剑仙游历时亲手栽下的，山不高，但竹子极茂密，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，像是有人在林中吹箫。当年我跟阿笙初遇时，就是在这片竹林里，她当时穿着一身红衣，如同林中精灵，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挥剑，清光一闪，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。

“行。”我点点头，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但如果她想去练剑，我自然不会拦着。

“那明天见。”阿笙转身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竹林的阴影里，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，看着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