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笙眼睛亮得吓人，拽着我就往外走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快，去我房里找纸笔！”我嘴上抱怨着“着急什么”，脚却跟不自觉地跟着她跑。这丫头，一上来就整这么大阵仗。

她房里倒是备着些东西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。阿笙二话不说，抓起纸就铺在桌案上，又从文具盒里翻出她那支最宝贝的羊毫笔塞给我。那支笔杆是幽深的墨绿色，上面还缠着细银丝，看起来就价值不菲。

“画吧，”她仰头看我，眼神直勾勾的，“把你那剑伤画下来。”

我接过笔，手却有些抖。不是怕画不好，是……怕画出来，那伤口会显得更疼。墨在指尖转了一个圈，还没落下，我就听见阿笙鼻子抽动了一下，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
“噗……”她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，“看我笑话呢？”

“没有。”我别扭地低下头，又把头抬起来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她的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，眼尾旁边有道浅浅的疤，是小时候闹着玩不小心划的。当时我妈挺心疼的，给她敷了好多药，最后才好。阿笙今天这副鬼样子，怕是又要拿那道疤打趣我。

果然，她笑得更肆无忌惮了，差点把纸都笑得晃起来。“怎么？不敢画了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笔锋往纸上按下去。没有画血，阿笙说得对，血腥是真实的，但太乱，画不好看。我想画点什么别的。比如……她的眼睛？不，她肯定不乐意。那就画她笑的样子？也行，画她现在这个样子。

笔尖下的墨色慢慢晕开，阿笙的轮廓渐渐清晰。我尽量想着她平时说话的样子，她笑起来的时候，歪着头看我的时候……纸上的线条却歪歪扭扭的，像刚学写字的小屁孩画出来的。阿笙看着我的手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。

“喂，阿笙，”我有点不高兴，“你能不能别笑？我画得不好看。”

她收住笑，凑到桌边，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轻碰了碰纸上我画的眉眼位置。“还好，这眉毛画得像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就是……眼睛里的神色，太淡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眼神那么好，哪里看不出我画的时候在想什么？我在想她会不会嫌弃我画的不好，在想……我到底喜不喜欢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