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比往年大，迷蒙了整片北境。苏瑶立在城头，一身玄衣染了血色，手里攥着那块家传的玉佩，指尖却冰得发僵。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，仇人踏着她的血脚印上门，一把火烧了苏家府邸。侥幸逃生的她，如今终于带着新兵回来报仇。

"将军息怒！"副将慌慌张张跑来，脸上还沾着雪花。"北蛮铁骑摸到三十里外了！"

苏瑶抿着唇，没有回头。"调火炮手，让他们见识见识我新练的滚油战术。"她声音很轻，却像刀子。"还有，传我令——雪停前，不许放一个人过界。"

副将缩缩脖子："那白千骑呢？"

"他们守死城门。"苏瑶从箭囊里摸出三支箭，递了一支给副将。"另外两支，留给你。"她顿了顿，"今日是三叔生日，如果他在阴间看见我做到了，就……替我多吃一碗饭。"

城外战鼓擂得像炒豆，城内火把晃得人眼晕。苏瑶在望楼上挂了面铜镜，镜子里映出她单薄的背影。她想起十五岁那年，第一个教她骑马的男人说："小丫头，你想学哥哥的样子？"那时她扎着双马尾，举着糖葫芦傻笑："想！哥哥带我打仗去！"

男人后来真的带她上战场了。用命换来的经验，让这批新兵伤亡率比任何一支军队都低。可没人知道，苏瑶每晚都在帐篷里啃着军粮掉泪。她对着铜镜拔刀，刀锋映出血花，也映出一张越来越陌生的脸。

"将军。"有个士兵递来伤药，"您腰带……又裂了。"

苏瑶低头，确实，那块沾满血痂的皮腰带早就该换了。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，突然笑了："裂得像我的命。"
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截随时会断的枯枝。城外突然爆起火光，那是火炮击中了蛮军营帐。苏瑶突然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："别怕，有我在。"当时她缩在他身后，看火光把他的玄衣烧成焦炭。

这一刻，她终于明白什么是"为君披甲"。不是挂在嘴边的豪情，而是真的愿意用命去赌一个诺言。她望向云层深处，仿佛看见他披着残阳战甲，朝她招手。风突然裹着雪籽砸下来，她下意识紧了紧怀里的玉佩。

"将军！"副将慌呼声打断她的走神。"蛮军突破中军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