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第一次注意到她，是在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培训会上。那天的会议室格外闷，空调开得太足，女同事们都穿着短袖，可还是几个几个地跑到门口透风。林默夹在中间，拿着笔记本，假装认真听人力资源部张姐讲那些入职流程，其实眼睛早就不自觉飘向窗外。

那天的阳光有点晃眼，他下意识眯了眯眼，就看见坐在斜对角的第一排女生抬手挡了一下。她的头发被分成了两把，一根随意地扎在脑后，另一根垂在额前，随着她抬手的动作，几缕碎发就那样轻轻扫过她的额头。阳光穿过发丝，在她皮肤上镀上一层薄金。

林默当时没多想，就觉得很养眼。后来发任命公告，他才知道那姑娘叫苏晓晓，刚毕业，学设计的。他本来对设计没什么概念，直到那天下午，他去设计部找同事，路过大办公室，无意间瞥见了苏晓晓坐在格子间里。

她面前摊着一张画板，手握着铅笔，正低头画着什么。她的侧脸很柔和，睫毛长长的，在腮帮边投下一小片阴影。林默当时就站那儿看了一两分钟，就听见旁边格子间传来同事的嗤笑：“哟，苏晓晓又在画她的星空呢，画了半天都画不出个所以然。”

林默没声音，转身走了。他后来才知道，苏晓晓天生夜盲，可偏偏又热爱星空。她说她画的不是星星，是心里的光。

他开始有意识地在公司里找她的身影。发现她总喜欢泡咖啡，不是按公司准备的速溶，而是跑到楼下的咖啡店，点一杯手冲。她捧着咖啡杯，靠在暖气片边喝，手指偶尔会蜷缩一下，好像杯壁太烫。

有次同样是在咖啡店，他对面坐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正在跟他谈业务。男人一口一个“苏设计师”地叫她，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视。林默当时心里很不舒服，想发作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结果苏晓晓站起身，对着中年男人微微颔首：“张总，设计稿我已经修改过了，在您邮箱里。”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骂道：“年轻人就是毛躁，这种事还要你亲自动手？”苏晓晓没说话，转身就走，走到门口时，她忽然又回过头，冲男人眨了眨眼。

林默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，突然觉得心口有点发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