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。空调这会儿好像坏了，明明人出去了，那股闷热却赖着不走，黏糊糊地糊在皮肤上。他烦躁地扯了扯T恤，在会议室里转了两圈，最后瘫回椅子上，把脸埋进胳膊里。

下午三点，太阳最毒的时候，这鬼会议室热得他脾气都快炸了。他盯着电脑屏幕，那些公司的报表看得人头疼，一个数字盯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。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却总是一错再错，烦躁之下，又把目光移到了天花板。

七盏灯管，在白炽灯的光线下微微晃动，嗡嗡地响。他数着，数着，突然发现，这七盏灯，好像有点歪。左边那盏稍微往右偏了那么一点点，右边中间那盏又有点往上翘……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，拿起纸笔就在本子上画起来，还真给画出来了。这哪是灯管，分明是歪脖子老爷爷嘛。

林默憋着笑，把本子塞进兜里，觉得这气氛稍微活泛点了。可没过多久，他又垮下脸。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响起培训会上那个笑得眼睛弯弯的女孩。

沈星河。

她当时也是在这种闷热的会议室，被领导念叨完方案，垂头丧气地坐在角落里。她数天花板灯管，数得一脸懵逼，手指还不停地抖，说数着数着就感觉灯管要掉下来了，吓得不行。林默当时就觉得，这姑娘也太小题大做了吧，那是标准吊顶，灯管螺栓拧得贼结实，八百年也掉不了。
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那天她家里刚搬来，父亲刚做完手术，家里大扫除她全程上手， 连灯泡都想拆了擦擦。她只是太累了，加上有点低血糖，在那儿胡思乱想呢。

林默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觉得自己挺没用的，只能冷着脸讲大道理，却帮不了她什么。他起身，想把空调遥控器找找看，会议室这么大，遥控器真能长腿跑了。

正踮着脚找呢，一把钥匙“咔哒”一声插进了门锁。林默回头，是沈星河。她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挺着个小肚子，额头上全是汗，像刚跑完八百米。

“林默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她眨了眨眼，声音有点哑。

“找遥控器。”林默老实回答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关了电脑，“你……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送文件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