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裳觉得，今天这雨 È 非要下透了她才肯罢休。冰碴子似的雨点抽在她脸上，像小虫子爬。她缩在垃圾桶后面，怀里抱着个半旧的纸箱，箱子里大概是他随手扔的几件换洗衣物，湿哒哒地贴在她腿上，寒气顺着布料钻进去，让她牙关打起颤。

身后，男人封易的嗓音又响了。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，又像是近在耳边，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冷的压迫感。“顾清裳，别躲在那里耗着。”

顾清裳没动。手心又被冻得发麻，不小心捏到了箱子里的一件毛衣，针脚粗糙，料子也一般。呵，也配他穿。她心里骂了一句，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哼，几乎被雨声盖过。

“我让你出来。”封易的声音陡然加重了几分。

顾清裳猛地一抖。不是怕，是生气。凭什么？她只是迟到了一点，搞砸了事情，就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被他呼来喝去？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在掌心摁出深红的印子，疼得她差点叫出来，但这疼痛反而让她更硬气了些。

她缓缓从箱子里摸出一把伞，撑开，又习惯性地把伞柄末端抵在地上，方便自己蜷缩着。冰冷的伞面贴在脸上，让她清醒了几分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：“封总，雨大，我不方便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封易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我让你出来，你就得出来。没有商量。”

又是这种语气！顾清裳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发紧，但还是把那口气吞了回去，装作平静地声音放得更低：“好，我出来。”

她慢慢直起身，把那半旧的纸箱也一起拎了起来。雨水顺着她的发尾、裤脚往下淌，衣服很快就被浸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。她抬起头，想看看封易在哪儿，视线却轻易地被他挡住了。

他就站在不远处，黑色风衣的下摆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。头顶的雨似乎更大了些，风裹挟着雨点，噼里啪啦地砸在两人之间。顾清裳没去看他眼睛，只是低着头，一步步挪过去。

“站住。”封易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顾清裳脚步一顿，没动。

“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，别惹事。”封易往前走了一步，距离瞬间拉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