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砸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。他烦躁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，背上压着枕头，硌得慌。这破医院床垫，硬得跟块板砖似的，三年了都没换过。他想起老家那张席梦思，躺上去能陷进去半个人，舒服得跟泡在蜜罐里似的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两下，王磊没管它，闭着眼装死。七点十五分，护士拿着一个注射器走过来，脸上挂着职业假笑。“王先生，该打针了。”护士推门的声音太大了，把王磊弄得一激灵。

“哎，来了。”王磊掀开被子，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。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都认不出的脸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发白，活像个便秘了两天的老太太。以前他要是照镜子，准会掐自己两下，这会儿却连动都觉得累。

护士递给他一杯温水，王磊捏着玻璃杯，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护士问。

“还能死？”王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护士翻了个白眼，这病人还都是同一副德行，以为自己熬不过去的是别人。

挂了吊瓶，王磊回到病房，顺手把手机打开。是李伟发来的微信：“今天怎么还没动静？昨天约了你抽烟呢。”

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。李伟是他高中同学，去年他做生意失败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听说还卖了老家房子跑路了。王磊没敢回应，免得被人当成马仔凑上来要钱。

手机又弹出一串消息，是张强。“兄弟，晚上有空聚聚吗？我知道个小饭馆，菜不错，不贵。”张强是他大学室友，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公司，去年被裁了，整日在家打游戏。

王磊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悬在空中，又放下。他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，哪还有力气去应酬。他想起上个月朋友聚会，张强喝醉了，在桌上嚷嚷着要搞事业，结果吐了一地，被几个客户看着，那叫一个丢人。

王磊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关机，盖在腿上。他想起高中时，李伟和张强总把他当笨蛋，抢他零食吃，还把他扔进池塘里过。那时候他们打赌，谁考不上重点大学就给对方当舔狗。结果李伟考上了北大，张强考上了清华，只有他，落入了普通的二本。

手机在腿上又震动了一下，王磊厌恶地想，肯定是李伟催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