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响了，王磊眯着眼瞅了瞅屏幕，是李娜。他直接划掉，没接。这女人烦人得很，天天发这种鸡汤味儿的短信，什么“趁年轻多拼一把，别让未来后悔”，听得他牙都痒痒。他这会子正烦着呢，医院的药味儿一阵阵往鼻子里钻，比他老板的催命话还冲。

王磊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扔回枕头边。他躺在病床上，白色的床单贴在皮肤上，有点黏糊糊的。墙上挂着的吊瓶正滴滴答答地往下输液，液体晃荡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这已经是第三次住院了，这次是胃出血，医生说是长期熬夜加压力太大闹的。他想起上个月因为赶项目连续加班三天，结果直接胃疼得直冒冷汗，连夜跑来医院。那时候他还想，再拼两年，等这个项目搞定了，就辞职去环游世界。

现在？现在他连下床走几步都得小心翼翼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胡子拉碴的，活像个流浪汉。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脸颊，上面还有几颗药渍没擦干净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神空洞，皱纹也多了不少，跟几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王磊判若两人。

“嘀嘀——”病房门被轻轻推开，护士端着药盘走了进来。“王先生，该打针了。”护士的声音很温柔，但王磊的心却一下子沉了下去。打针？他现在最怕这个了，一针下去，浑身都疼，那种疼能从骨头缝里透出来。

“来了。”王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把眼睛闭上。他知道，躲不过的终究要躲不过。护士熟练地找出针剂，消毒，扎针，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。王磊咬着牙，没吭声。针头刺入皮肤的那一瞬间，他感觉自己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“忍着点，很快就结束了。”护士安慰道，“你都这样了，还逞什么强。”

逞强？王磊想，他哪里是逞强，他只是不想认输。他不想就这样子垮掉，不想一辈子都这么窝囊。他是个有梦想的人，曾经想当个作家，写写自己的故事，可是现实呢？现实就是他每天加班到深夜，回到家累得连笔都拿不动，只能在沙发上瘫着，刷刷手机，看别人如何活得精彩。

“王先生，你家属呢？”护士一边收拾针头，一边问道。

王磊沉默了一下，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