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家伙，这孙子嗓门是真大。程锦顺心里骂了句“臭小兔崽子”，但还是弯腰把脚给挪开了。他腰杆儿有点直不起来，主要是被气着的，当然，也有点被那小子气势给镇住了。他这岁数，跟这毛头小子对着叫板，怕是会被觉得自己老糊涂。

“我……”程锦顺刚想掰扯掰扯，说自己就是帮着递个砖，年轻人又吼了句，“行了行了，死老头子，有本事你跟老子拼了啊！看谁先怂！”这话他说得挺横，眼神也挺横，可仔细一看，那眼神里吧，有点飘忽，像是不太敢真跟他动手。

程锦顺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小子，也就是吓唬人。他岁数在这儿呢，动起手来，真没几个招。他慢慢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没说话，扭头就往家走。他今儿是来帮儿子搬家，结果惹了一身骚，这火气啊，他是烧得够呛。

一走回自己那小院儿，他就把门一关，靠在门后头喘气。他老婆子在屋里喊：“顺子，回来了？搬完没？那小子咋回事啊，嚷嚷什么？”程锦顺白了她一眼，“别提了，净惹事。”

他老婆子慢悠悠地问：“咋惹事了？跟那年轻人？”

“嗯，”程锦顺喝了口水，把事儿简单说了一遍，“我帮着搬砖，他倒好，冲我嚷嚷。”

“我看他那样子，八成就是被你气着了，”他老婆子叹了口气，“你那嗓门，一天到晚跟敲锣似的。哎，不过，他爹是你老战友吧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程锦顺点点头，“论辈分，我得喊他哥。”

“那你说，”他老婆子凑过来，“这咋办？他要是真找上门来，你还跟他吵？”

程锦顺皱着眉头想了想，说：“还能咋办？躲呗。谁也别跟谁一般见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不过，他要是真有啥想法，提出来，我最多给他点钱买点教训。”

他老婆子眼睛一亮：“你要是说这话，我倒是觉得有门儿了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程锦顺把儿子叫过来说：“儿子，昨天那小子，你还记不记得，红背心的，嗓门特别大。”

“记得啊，咋了爸？他找你麻烦了？”儿子程建军有点紧张。

“没麻烦，”程锦顺摇摇头，“他说想跟你谈谈。”

“谈啥？”程建军更懵了。

“他说，你昨天吼了我，他给你道个歉，你要不要点钱，算是精神损失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