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手里的碗差点飞出去。外头炸了，不是小打小闹那种，是那种能把屋顶掀翻的响动。她缩在铺子角落，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。巡城卫的锣鼓敲得人心慌，喊杀声、惨叫声混在一起，听得她牙关发颤。

“我去……这是唱的哪一出？”她小声嘀咕，手心直冒汗。那碗猪血汤凉得快，烫嘴更烫心。掌柜的倒是好，还让人送了过来，就是这称呼……明月姑娘？她林婉儿就是个唱曲的，与明月有半毛钱关系？

正胡思乱想，隔壁铺子门板被踹开。几个穿着黑衣、面无表情的家伙冲了出来，手里都拎着把明晃晃的刀。为首那人身量挺拔，脸上贴着金粉，活像个提线木偶，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锥。

“都他娘的给老子看着点！”他冲着地上的死尸吼了一嗓子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，“谁动一下，格杀勿论！”

林婉儿心脏猛地一缩。她认得那人的打扮——不是这里的，像是从外地来的。而且那眼神，太不对劲了。她想起前阵子，也有几个穿着类似的衣服在她面前晃悠，鬼鬼祟祟的。当时她只当是看走眼，现在看来……

“这帮天杀的！”一个矮胖的守卫抱怨，声音里满是恐惧，“他娘的，连个死尸都看不住，在这闹什么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那黑衣人后面就冲出几个，对着守卫连捅几刀。那矮胖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，就倒下去了。林婉儿看得脸都白了，赶紧低下头，盯着脚底下的一块砖头，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。

这帮人，死了都不让人瞑目。
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，街对面好像着火了。浓烟滚滚，火光冲天。紧接着，又是一阵骚乱，像是有人冲进了火场。林婉儿觉得脑子嗡嗡的，像是要炸开。

她听见有人喊：“是明月！”声音很急，很响亮。

紧接着，她看到那几个黑衣人瞬间变了脸色。为首那人猛地抬头，目光像鹰一样扫向四周，最后落在了她藏身的铺子门口。

林婉儿浑身一僵。她知道，麻烦来了。

那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来，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。她咬了咬牙，心想：管他呢，大不了也被一刀砍了。反正我这条命，也不是谁求着的。

她慢慢站起身，手里却紧紧攥着那块砖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