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放下茶盏，杯底接触瓷盘发出轻微的“叩叩”声。铺子里气氛凝重，掌柜刘老脸憋得通红，唾沫星子唾得老远，像是在跟老天爷骂娘。柜台后头的老鸨也慌了神，棉布手帕在脸上擦得飞快，眼角眉梢全是汗，活像刚从水里捞上来。

“外面……外面都传疯了！”刘掌柜嗓子都快喊破了，“说北边狼子野心，黑云压城似的！咱们这太平镇，怕是也……也躲不过去了！”

老鸨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你瞧瞧你瞧瞧！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本钱，眼瞅着要打水漂了！刚才还跟人约好的买卖，这会儿全黄了！”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不是没想过外面乱，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波及到这僻静的小镇。她坐在铺子角落，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油污晕开的纸条，是昨夜匿名送来的，上面画着一座歪脖子楼和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。

“要不……咱们收拾东西跑？”老鸨缩在柜台后面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去南边投奔我娘家有亲戚，保准安全。”

刘掌柜一脸挣扎，眼睛在林婉儿身上溜了一圈：“这……姑娘，你呢？”

林婉儿心里冷笑一声。跑？往哪儿跑？她知道，这些人找上他们，不是冲着这破铺子来的。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，想起那夜在酒楼外看到的黑衣人，想起父亲临死前那句“查清楚”。跑掉是容易，可那桩灭门惨案，她还没查明白。

“跑不了。”林婉儿把纸条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不管外面多乱，我得先把事情查清楚。”

刘掌柜和老鸨都是一愣。老鸨瞪大眼睛：“姑娘，你……你别犯傻啊！那是什么身份？神仙都够不着！”

林婉儿没接话，她走到门口，撩开布帘往外瞅。街道上人影绰绰，不少铺子都上了板门，间或传来几声惊叫和叫骂。远处似乎还有兵马调动的声音，虽然模糊，却让人心头发毛。

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”她喃喃自语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。她需要钱，需要线索，还需要一个能让她暂时藏身的地方。远处城门口的火把明明灭灭，守卫比平时多了不少，看来城门随时可能关闭。

忽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打断了林婉儿的思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