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像被十几辆卡车碾过。他刚想活动活动手指，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就咆哮着涌了进来，尖锐得让他脑袋又是一阵抽痛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咒骂一声，猛地捂住额头，试图用疼痛压制那股记忆的冲击。眼前这个破败的土坯房，昏黄的油灯下，是母亲躺在炕上，手里还攥着一张薄薄的诊断单。隔壁桌上，父亲蹲坐在门槛边，红着眼睛，狠狠抽着旱烟，烟筒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。

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外间传来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林凡知道自己该去看看，但那股陌生的记忆如同跗骨之蛆，不断提醒他，此时的他，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半大小子，而今天，是母亲的忌日。

他咬着牙，推开房门。院子里聚集着几个村民，窃窃私语声夹杂着吸气声，分析的猜测声，像根根针扎在他心上。他认出了对门的王婶，也看到了院角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张丽。

林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张丽的脸明显僵硬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刻意的笑意。她挽着一个穿着西装、身材高大的男人的胳膊，正用一种看仇人的眼神盯着他这边。

林凡心头一沉。这身打扮，这派头……他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前妻，带着孩子，跟他离婚，净身出户。对，净身出户！全村人都在看笑话，连他那个窝囊的父亲，都不好意思抬眼看他。

“林凡，你醒了？”张丽的声音甜得发腻，但林凡听着却像砂纸在刮他 nerves。她身边的男人微微侧头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目光在林凡身上扫了扫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被打碎的玩具。

“我……找我爹。”林凡的声音有些沙哑。他现在才真正体会到，什么叫生不如死。

张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。她往前一步，挡在林凡和那个男人中间，故作惊慌地问：“你要干嘛？这里不欢迎你！你赶紧滚！”

林凡看着她那张他曾深爱过的脸，如今却写满了厌恶和算计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。他想起当初自己人穷志短，败在了张丽身边人手里，败在了所有人的鄙夷里。他记得，张丽回娘家那天，她那个嫁妆少得可怜，她那个所谓的前夫，更是轻飘飘一句“你脏了我的门楣”，就把她扔给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