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星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勺子“咣当”砸在碗沿上，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这勺子，冷得像块冰，手心直透凉气。她盯着眼前这碗黄澄澄的窝窝头，使劲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

王老板在灶台后面头也不回，只闷声哼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那声哼里不带半点情绪，好像她不是刚才递了碗饭，而是递了坨狗屎。

这顿饭吃得李晚星像个木偶。她认得王老板这脾气，以前跟他配合惯了，知道他这个人，最烦控制欲强的。以前她刚来的时候，想多学门手艺，天天往灶台后面钻，想帮点忙，结果王老板眼睛一瞪，话也不说，她就知道得退后。这人情，她记得。

可这碗饭……她以前从没见过王老板给自己盛过饭。别看他平日里不苟言笑，但也有点人情味儿。今天这是怎么了？莫非是前几天得罪他了？上回她为了抢时间，差点把他的新调料瓶子给撞翻。可那也不是故意的啊……

李晚星心里直打鼓。她现在什么都没有，身上就揣着刚发的五十块钱，那是她三个月的工资，全在这儿了。要是跟王老板闹掰，她上哪儿再找地方做饭去？她可不想再回那个招待所，那儿伙食差得要死，老鼠都快长到柜台上了。

“王哥，”李晚星鼓起勇气，又喊了一声，“这……这碗饭是给您特意做的，您尝尝。”

王老板终于转过身，手里还端着滚烫的面窝窝头，正对着灶火。他瞥了一眼李晚星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不想吃就饿着。”他言简意赅，又撂下话，转身继续忙自己的去了。

李晚星伸出去讨好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脸有点发烫。她咬了咬唇，心里那点委屈、那点不安，像水里的油，咕噜噜地往上冒。凭什么啊？

她看着王老板的背影，那人影在她眼里有点模糊。以前吧，她觉得王老板就是块老古板石头，谁也捂不热。可现在……好像也不全是。他今天这态度，凭什么啊？她是犯错了，可也不是天大的错。这碗好心做的饭，换来的就是这种白眼。

李晚星深吸了一口气，胸膛有点发闷。她不是吃软饭的，也不是没脾气。只是现在身无分文，没法硬来。但心里这股劲儿，憋着难受。

她低头扒拉了两口窝窝头，那黄面窝窝头烫得她嘴角直发麻，心里却像堵了块烧红的炭，又疼又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