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在粗糙的碗沿上磨了磨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李晚星盯着那团拳头大的窝窝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这玩意儿，从早上啃到晚，已经成了她身上一部分，可今天……她实在想吐。

“咕噜。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淹没在灶台后王老板继续闷哼的节奏里。她闭上眼，深呼吸，手上的力道却没减。碗“哐当”掉回木桌上，撞出细小的裂纹。王老板终于转过头，灰扑扑的脸 utterly resemble 他手里的抹布。

“滚。”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像块破布从嘴里捻出来。李晚星盯着他嘴角那块油渍，手里的碗没动，就这么死死盯住。王老板又哼了一声，像是没听见，转身继续颠勺。屋子里只有油烟机嗡嗡的轰鸣，还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
“好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细得像根风中的稻草。王老板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，猛地抬头，眼神锐利得能剜人。

李晚星没躲，迎上他的目光。她想起自己上个月的房租，想起身上还欠着厂里三百块。想起那些在垃圾堆里翻到的发霉馒头。她想起，王老板这碗，烫是烫了，但至少，他没让她滚出去。

筷尖终于戳破了窝窝头的硬壳。黏糊糊的米香混着柴火味钻进鼻腔。李晚星咬了大口，满嘴生涩，咸得发苦。她慢慢嚼，像是在啃一副棺材板。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，顺着脸颊流进嘴里，咸得发涩。

王老板又哼了一声，像是嫌她吵。李晚星没理他，一根接一根地往嘴里塞。吃到第三根，胃里开始翻江倒海。她放下筷子，捂着嘴干呕了两声。王老板终于皱眉：“ Capitol，你要是再敢浪费一颗粮食，我直接让你把这破灶台拆了。”

李晚星抬头，眼睛红红的：“我吃完了。”她把剩下的窝窝头又往前送了送。

王老板盯着那团剩下的窝窝头，沉默了许久。最后，他伸手抄起来，往嘴里塞了半根，又皱着眉吐出来，扔进泔水桶。

“滚吧。”他难得地，语气缓和了点。

李晚星也不生气，擦了擦眼泪，把碗筷都收了。走到门口时，王老板突然喊住她：“站住。”

她转过身，看着他衬衫袖口那块蹭到的油渍，还有他后脖颈上头发燎出的焦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