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真是喂不熟的狗。林晓月把脸埋得更深了，棉袄口袋里那枚生铜烂铁的戒指硌得她胳膊生疼。戒指是张磊刚给她买的，说是城里人都戴的那个金镯子不行，这种铜的暖和。暖和？林晓月想起婆婆塞给她那碗凉了的猪头肉，这棉袄里揣着的那点“暖意”，怕不是也跟这戒指一个德行。

外屋传来婆婆标志性的搔首弄姿：“那小丫头片子就是会说好话，我看她不是安分的主儿。”张磊嘿嘿一笑：“娘，你别光说她坏。上次那笔账，不是她从中周旋，咱们家能缓过这阵子？”

林晓月猛地抬起头，眼睛却死死抠着炕席上的补丁。她记得，上个月家里周转不灵，是张磊的厂里要破产清算，她急得差点没命。结果呢？她就提着那点私房钱去给他送.tile，回来就被婆婆数落是“只会添乱的小寡妇”。现在倒好，成了“救星”了？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心疼她。”婆婆打断儿子，“可这丫头心眼儿多，以后指不定跟咱们耍什么花儿。得防着点。”张磊不以为意：“娘，跟你说了多少次，晓月人挺好的，就是性子直了点。”

“直？我看是刀子嘴豆腐心，专门扎人！”婆婆啐了一口，“我看她就是看上你钱了！你那破厂，指不定哪天就……”后面的话被一阵咳嗽打断了。

林晓月心里咯噔一下。婆婆是老病号，常年气喘。刚才那声咳嗽让她心里直发毛。也难怪，要是真等厂子倒了，她这个“罪魁祸首”的位置，可就真悬了。

“娘，你别糟蹋嗓子。”张磊赶紧把水杯递过去，“等过两天，我领她去县医院看看，买点好药。”

“还看什么看！”婆婆撇撇嘴，“就是 jungle 里头的凤凰，洗干净了也是 jungle 的鸟。”这话说的，难听话都从嗓子眼蹦出来了。

林晓月又把头埋了下去，棉袄里那枚戒指让她感觉自个儿都长了一层烂锈。她想起前世的自己，不就是被婆婆这么一句句话戳进地狱，最后连累着儿子受牵连吗？这一世，她累了，真不想再踩进这些人的泥潭里。

突然，一阵唧唧歪歪的哭声从院子外面传来。林晓月心里“腾”地一下，猛地坐直了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