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气嘟嘟地坐那儿，手指头戳着那堆图纸，真跟戳我腰眼子似的。我咧嘴一笑，拿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口，哗啦嗓子里暖和了，话也多起来：“得了吧你，那是应得的。再说，你那祖传烤肉炉？看着像块板砖，烫得我手都来不及。”我拍了拍他那圆滚滚的肩膀，“赶紧起来，别在这儿磨叽，干活儿！”

他哼了一声，不情不愿地爬起来，背着手在屋子里转悠，像只斗败了的公鸡。“行吧行吧，谁让你是老板呢。不过说正经的，这玩意儿看着挺玄乎，我们这帮老家伙能行吗？”他指了指桌上那块巴掌大的黑色板子，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符号，旁边还有几根细小的针头似的玩意儿，闪烁着冷幽幽的光。

我把板子往桌上一推，声音猛地沉了沉：“我哪儿知道啊。搞不好真能干成，干不成……大不了重头来。总不能像现在这样，人家用手机，我们用算盘，对吧？”我拍了拍他的脸，“你小子就给我安心干，别到时候心脏搭进去。”

老赵脸一垮，我这人最见不得他这个样子。他搓了搓手，眼神飘忽不定地看着那块板子，像丢了魂。“老周，你老实跟我说，这玩意儿……真能管用？我老婆非得我今晚在家陪着她，说外面吓人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这事儿搁谁谁都烦。我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，这些霓虹灯闪烁的小东西，刷新得比我们记忆里的动画片还快。“谁知道呢，但总比在这儿干等强吧？人总得折腾点啥。”我转过身，脸上带着点促狭，“再说了，就算真出点事儿，咱几个好歹还聚一块儿，折腾完了还能一起喝酒，这年头能有几个这样的？”

老赵瞅了我半天，突然咧嘴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堆起来：“嘿，老周你这套话一套一套的，听得人心烦意乱啊！”他凑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好，干了！大不了摔了碗接着跑！”

这话说得，倒是让我心里踏实了点。手里的活儿是累，但人活着，图的不就是这个劲儿吗？我深吸一口气，拿起笔，在一张崭新的图纸上划拉起来。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刮出来。

老赵也在旁边忙活，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，然后又低头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