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跟没长眼睛似的，哗哗地浇着。舞儿站在巷口，排水管汇水口溅起的冰凉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，她也不恼，往旁边挪了挪，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，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晶晶亮的光。“真是要命，今晚这雨可把我给放了。”舞儿骂骂咧咧的，心里头却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

说起来，这雨还是老张家老头偏心呢。前两天她跟张老头干架，撂狠话撂得那叫一个绝，结果转头就发现老张家老头还给她留了饭。这雨啊，也像是跟老张家老头有仇似的，偏偏打她这边下得欢。舞儿脱了湿乎乎的外套，往里屋一缩，顺手抄起桌上那碗凉掉的馄饨，呼噜噜吸溜了两口。

就在这时，门被轻轻推开了。舞儿眼尖，瞥见老张头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小鱼干，脸上带着笑。“哟，丫头，刚回来？”老张头的眼力活儿真不赖，厨房窗户没贴玻璃，外面淋雨呢，他能瞧见。

舞儿把碗往桌上一放，伸手接过鱼干：“行啊张老头，英雄救美来了？”她嘴上不饶人，手却没少下，把鱼干撕成小块塞嘴里。

老张头也不恼，搓着手乐了：“你这丫头，嘴还是那么毒。喏，家里没盐了，别嫌麻烦，我回来时给你捎了点。”说着，就往厨房走。

舞儿心里叹了口气。她知道老张头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，可她心里那团火还没灭呢。要是换了别人，这碗饭，这鱼干，她都照单全收，可偏偏是老张头，她总觉得亏欠着什么。这雨啊，要是能停一会儿就好了，她得好好想想，该怎么还老张头人情。

老张头发完盐出来，正撞见舞儿把刚吃完的碗往水池里一扔，那叫一个决绝。老张头吓了一跳，赶紧拦：“吃完了得刷啊！”

舞儿回身甩袖：“刷你个头，这碗子比我的脸都干净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张老头，我走了。”

老张头挑眉：“去哪去？雨都下这么大了。”

“找活儿干啊，总不能闲着等饿死吧。”舞儿把湿漉漉的外套系紧了些，头也不回地朝巷口走去。

“丫头！”老张头在后面喊。

舞儿停步，回头：“咋地？”

“你忘了关灯了。”老张头眯着眼，话里话外都是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