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骂完瘾上头，拍拍手走自己的路了。张小凡没吭声，就慢悠悠捡着石头。那石头顽皮得很，捡起又落下，他捡起又落下。后来干脆站着，看着石头滚远。石头滚得像个人，带着怨气似的。

石头滚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了。老槐树下蹲着个七八岁小丫头，正用一块破布擦汗。

“傻娃，又学龟孙子晒石头？”小丫头的声音奶声奶气，指了指张小凡手里的柴火，“磨蹭啥呢，天都快擦黑了。”

张小凡头也不抬，柴火挑杆在他手里晃悠，像条蛇在跳舞。“有话快说。”

“我……”小丫头咬咬嘴唇，“我爹让我给你送药。你昨天说伤还没好利索。”

张小凡挑柴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昨天头晕眼花，顺手抓了把草药塞嘴里，谁知道半夜里咳血了。他没当回事，的事太多了。现在药来了，他得赶紧吃。

“药呢？”张小凡转身。

小丫头小跑过来，手里举着个花布包。包不鼓囊，捏着倒是沉甸甸。

“我爹说了，这是‘清风疗伤散’。专治跌打损伤，吹口气就好了。”小丫头眼亮晶晶，“你快吃。”

张小凡接过药，三两下就塞嘴里。苦得他龇牙咧嘴。“谁说吹气就好了？滚犊子。”

小丫头吐吐舌头跑远。张小凡撕开药包，里面是些碎银色的小颗粒，闻着有股清香。他倒了一撮进嘴里，咂咂嘴：“还行。”

药力缓慢释放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淌，五脏六腑都舒坦了。张小凡倚着槐树歇会儿，柴火往旁边一放。

“小凡哥，你咋了？”小丫头又跑回来，“你脸咋白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张小凡晃晃脑袋，压下不舒服的感觉。他摸出块干粮嚼着，心里琢磨着药的事。这玩意儿不便宜，王二麻子肯定是逼着小丫头爹拿出来的。

正想着，天空突然阴沉下来。乌云像泼墨似的倒下来，风也刮得紧了。张小凡眯眼一看，远处山头直冒黑烟。

“着火了吧？”小丫头惊呼。

“小心点。”张小凡起身，“咱们走。”

两人往山脚走，黑烟越来越浓。风一吹，火苗直窜天际。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一个老者拄着拐杖跑过来，哭喊道：“火高了，快跑啊！”

张小凡眼神一凝。老者身边蹲着条黑狗，毛都烧秃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