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相？”王二愣子咂摸着这俩字儿，手里的烟卷儿灭了半截，火星子扑啦啦地往上冒。“李老板他能有啥真相？不就是个照相的嘛，还能长出三头六臂了？”

“你他娘的傻不傻啊！”老赵把茶杯往桌上一撂，咣当一声脆响，差点把王二愣子吓一激灵，“你忘了？前儿个老张头怎么说的？说那本账本，不是李老板自己记的，是他那口子，老林氏，写的！”

王二愣子眼睛瞪圆了，手里的烟卷儿险些掉地上。“老林氏？就是李老板那个得意的娘们儿？她写的？她能写的啥？”

“嘿！你瞧瞧你，”老赵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他的肩膀，“那账本上明明白白写着，李老板那是没办法！当初刚解放那会儿，钱都是金圆券，毛爷爷都没影儿，金圆券一毛钱能买两口袋白面儿，谁知道咋就贬值了！老林氏急得没办法，天天坐在柜台后面算，算来算去，发现账上根本不赔，就亏在那几块玻璃上！”

“几块玻璃？”王二愣子更糊涂了，“照相馆的玻璃还能值钱？那会儿不都兴黑玻璃板吗？”

“放屁！”老赵一拍桌子，“你懂个球！那会儿西洋玩意儿稀罕着呢！老林氏弄到几块外国进口的快镜，德国货！那玩意儿照人特别清楚，就跟现在的高清摄像头似的！就仨，买下来可花了不少大洋！可就是这几块玻璃，把整个账本都给拖垮了！”

王二愣子听得一头雾水，他是个实诚人，没见过这么多弯弯绕绕。“那后来呢？那几块玻璃咋回事？卖了？”

“卖了？”老赵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那哪儿能！李老板人精着呢，知道这玩意儿值钱，哪能当垃圾卖？就藏起来了！”他凑近了点，压低了声音，“藏哪儿了？老林氏临走前，去年给我透了个信儿，说藏在那本《资治通鉴》后面！”

“《资治通鉴》？”王二愣子眼睛又瞪圆了，这书他可熟，就是李老板书架上那本最大的那本，黄澄澄的皮子，跟块大石头似的。“他娘的，李老板那么大个人，藏那玩意儿里头，是想他娘的躲谁啊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？”老赵摇摇头，“反正是老林氏说的，大概就是书脊那儿，用油布包着，挺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