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闪烁的微光，把林小夏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，投射在冷冰冰的地板上。她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表，头发有点不听话地翘起来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桌角的咖啡杯空了，杯底还黏着几粒咖啡渣，像她此刻的心情，有点乱。

又来这鬼地方加班了。林小夏往窗外瞥了一眼，晚风吹得梧桐叶哗啦啦响，几道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她叹了口气，索性站起身，踹了踹旁边堆着的文件箱。“得去吃面续命了，不然今晚这身都要睡过去了。”

公司楼下那家牛肉面馆，招牌是褪色的木头牌，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字。林小夏每次来，老板陈默都在那儿。他不高不矮，穿着简单的白球帽和花衬衫，站在灶台前，手臂肌肉线条明明显，但脸上却总是挂着温和的笑。不像她，加班加到一半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推开面馆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浓郁的牛肉香混着葱花的辛香扑面而来，驱散了她满身的疲惫。“小夏又来啦。”陈默头也不抬，正往沸腾的大锅舀汤。

“嗯，”林小夏把餐巾纸丢在桌上，顺手擦了擦嘴角，“今天又想哭？”她没问出声，但这句话就跟气泡水一样，咕噜噜地在她心里冒个不停。

陈默的动作顿了一下，舀汤的手僵在半空。他转过身，眼睛亮亮的，像藏了星星。“想哭啊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包，“给你。”

林小夏疑惑地接过，打开一看，是一包纸巾，但不是普通的白色面巾，是手绘的，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小兔子。她愣了一下，想起上回自己加班到眼圈发红，是他默默递过来的。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
陈默嘿嘿笑了两声，摸了摸鼻子：“上次见你红着眼睛找纸巾，偷偷瞄了你QQ空间，相册里截图呢。”他摊手，眼珠转了转，“手绘兔子图案，挺可爱的。”

林小夏被他逗笑了，难得没有生硬地回绝。她扯了扯嘴角：“谢谢你啊，老板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陈默转身去给她下面，“今天想加啥？牛肉多加两块。”

“牛肉多加两块，加蛋，辣多点。”林小夏习惯性地吩咐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