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油村的馄饨铺，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。店面不大，甚至可以说简陋，只有一张油腻腻的八仙桌，两把掉了瓷的木凳子。门脸被贴满了发黄的“今日特价”纸条，上面用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“虾仁馄饨三块钱，猪肉的……呃，两块五”。老板老周正蹲在门口择菜，汗顺着须子往下淌，鞋底沾满了泥巴。

“老周，又来啊？”一个穿着警服的高个子男人推门进来，把风衣搭在椅子上，也不擦手就往桌边一坐。是市刑警队的林默，他每个月固定来这儿“吃霸王餐”一次，从不超过三块钱，还总抱怨老周的馄饨馅儿不够足。

老周直起腰，抹了把汗。“林警官，这不是您惯常来的日子吗？”

林默把脸一沉：“不然呢？我还指望这馄饨帮我排解排解案子带来的压力呢。”他掏出个工作证晃了晃，“我是说正事。昨晚城东的废弃工厂发生命案，死者是本地人，姓王，二十五岁。歌女，据说是被谋杀的。”

老周手里的菜叶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“城东的？离这儿不近啊。”

“离得远着呢，”林默灌了口白开水，杯子在粗糙的桌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“但尸体发现的时候，项链上挂着的吊坠和您这儿昨天卖出去的一对挺像。”

老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冰柜边，翻出两碗已经凉透的馄饨，单手端起，“喏，就是这玩意儿。吊坠是死的，人可是活生生的。”

林默没接，自顾自地开始剥馄饨皮。“老周，您这铺子虽然小，但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。昨晚来的客人里，有没有留下印象深刻的？”

“印象深刻的？倒也不是，”老周低头数着馄饨，“就昨天下午，一个穿红衣服的妇人，买了二十个虾仁馄饨带走，走的路线有点奇怪，绕着后巷转了半圈。”

“红衣服？多大年纪？”林默皱眉。

“五十来岁，背有点驼，手里拎个破布包。”

“往南走还是北走？”

老周想了想：“好像朝北。”

林默在笔记本上划了两下，合上本子。“我知道了，谢谢老周。下次再发现类似线索，提前告诉我。”

“瞌睡遇到枕头了，”老周把馄饨往他面前推，“王小姐的案子这么快就破不了，我就放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