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头也不抬，手里那双油亮亮的筷子在碗里飞快地搅着，面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“好啥呀，林警官，”他嘴里含着面粉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，“生意好是好事，说明我贩子混不出啥大出息。至于案子，那是老天爷安排的，我老周不敢当冤大头。”

林默皱了皱眉，这老周嘴上说着风凉话，手上的活儿却一点不慢。面条下去，三下五除二就端起碗，呼噜呼噜喝了起来，腮帮子鼓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。“你这吃相，”林默看着他，“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。”

“那是，”老周把碗往桌上一放，长舒一口气，“我这不是忙嘛，早上接了趟大单，一帮建筑工人，一个人能吃三碗面。累得我，就图个实在。”他搓了搓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哎，不说这个。对了，今儿早上有个怪事。”

“啥怪事？”林默放下手里的茶杯，这老周每次提怪事，准和案子扯上关系。

“送面来的时候，人家给了张欠条，”老周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递给林默，“说是昨晚吃饭，今儿结账，可我记着昨晚就那几个老主顾，也没见这号人啊。”

林默接过纸，上面写的龙飞凤舞，但依稀能认出几个字：“淮南牛肉面，今结三百二，谢谢老板。”旁边盖了个模糊的图章，像是块烂砖头盖上去的。

“淮南牛肉面？”林默皱眉，“哪个淮南？南边的那个市？这人在哪儿呢？”

“我也不清楚啊，”老周摇摇头，“送面的小哥说，是人家自己写的，神神秘秘的。我寻思着，三百多块钱，也不是小数目，就记下了。谁知道这人会不会赖账呢？”

林默盯着那张纸，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他放下纸，又喝了口茶，感觉心里有点堵得慌。

“老周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这面，是卖三种价位的？”

老周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对啊，三种，九块、十二块、十五块，各有各的讲究。你要哪一种？”他一边说，一边麻利地开始准备下一碗面。

林默盯着他手里的面粉，忽然笑了：“我想吃十五块的。”

“好嘞！”老周应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更快了。林默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。这馄饨铺里，好像藏着什么秘密，就像那碗面的味道，让人回味无穷，却又让人捉摸不透。